霍淩用完膳從殿中出來透氣,一眼看到了廊下小坐的虞謠。
她側倚廊柱,美豔的側臉是他所熟悉的樣子。但因隔得遠,又多了幾許朦朧。
他一時出了神,定定地看著,直到她有所察覺,回看過來,才驀然將目光挪開。
虞謠在看清狀況後,也猛地彆開了臉。她的心跳被他的視線擊亂,情緒久久靜不下來。接著,懊惱自責猶如攀牆的藤蔓,一縷縷地升起。
虞謠覺得這不是屬於她的感覺,驚然吸氣:“……情緒共振?”
白澤:“對,你克製一下。”
虞謠努力地緩和呼吸,同時,一點點理解這份情緒。
有懊惱,有自責,多半是對吵架之事而生的。
看來在無理取鬨之後,她也會後悔。隻是每每麵對霍淩,她都無法控製,繼續作天作地。
那她在這情緒散儘前最好不要和霍淩多產生接觸,不然萬一直接又作起來可怎麼辦!
她這般想著,這股情緒卻驅使著她,讓她想再度看向霍淩、想喊他、想和他說話。
虞謠硬是僵著脖子,死死地低著頭。覺得要扛不住了,又雙手捂住臉。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忍住忍住忍住QAQ。
幾丈之遙,霍淩怔怔看著她,神情有些恍惚:“她怎麼了?”他問身邊的宦官。
“……下奴不知。”宦官躬身,“下奴去問問?”
霍淩下意識地點頭,旋即又阻住他:“不必了。”
踟躕少頃,他徑自舉步,走向廊下。
虞謠從餘光中注意到他走來,不禁風中淩亂。
彆過來彆過來彆過來……
然後就見霍淩一直走到了她身側。
她硬著頭皮站起身,福身施禮。
彆和我說話彆和我說話彆和我說話……
然後就聽霍淩輕咳,略帶窘迫地開口:“你……心情不好?”
虞謠內心中崩潰抱頭。
情緒共振令之下,一句話湧到口邊:“你選後納妃,我心情自然不好!”
她緊緊抿住嘴唇,將這句話繃住。
她抬起頭望著霍淩,看起來淚盈於睫,欲語還休。
這副神情令霍淩有些不忍,上前半步,扶住她的胳膊:“阿謠……”
“你彆碰我!”
——她把這句話也憋住,克製住想鬨脾氣甩開他的手的衝動,僵硬地杵在那裡。
“舅舅!”她在意識世界裡嘶聲大喊,“這次的情緒共振怎麼這麼嚴重!”
白澤:“都告訴你了,上一次是最簡單的,讓你先練練手。”
“可是這樣不行啊!我現在開口真的會罵他!”她暴躁到跺腳,白澤貼心地在她旁邊變出一塊海綿牆,她一圈砸上去,“可我又不能一直不說話!您能不能幫個忙,把這個情緒消解掉?”
白澤:“不能。”
廊下,霍淩望著虞謠輕顫不止的水眸,心中掠起一陣陣輕微的刺痛:“阿謠?”
他是生她的氣,許多人都說她近兩年愈發刁蠻成性,他也覺得她許多時候不太講理。可是,他就是看不得她委屈難過。
他便不受控製地柔和下來:“不舒服麼?進殿歇一歇?”
虞謠:“QAQ舅舅,求您了,幫我!”
“我真的控製不了這個情緒啊!”白澤嘖聲,“你非要我做點什麼的話,我隻能衝擊你的中樞神經,讓你暈過去。”
虞謠:“……”
白澤:“需不需要,你決定一下?”
而霍淩的另一隻手也扶上來,語氣變得更加關切:“到底怎麼了?”
虞謠貝齒一咬:“暈!”
下一秒,虞謠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前栽去。
完全失去意識之前,她的最後一個念頭是:媽的您倒是讓我準備一下啊……
“阿謠!”霍淩一把將她扶住,滿目驚然,連聲叫她,她卻毫無反應,身子軟軟地在他懷中下墜。
“快來人!”霍淩急喚,卻未等宮人上前攙扶,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趔趄著折向大殿。
沒有幾個人能讓他這樣失態。
是以意識世界中,虞謠坐在石案旁,邊圍觀自己側臥美男懷(……)邊聽到提示音:“當前還債率,5%。”
“哎,這就5%了?”她托腮,從白澤的茶壺邊抓了一把瓜子來嗑,又看著眼前的畫麵品評道,“看起來我和霍淩已經感情甚篤了啊,和跟宋暨當時才剛認識完全不一樣?那這麼算,隻要好好進宮當寵妃,情債豈不是很快就能還完?”
話音落下,抿著茶的白澤發出一聲嘲諷的冷笑:“嗬——”
“……”虞謠不安地扭頭看他,他放下茶杯,微笑:“你想的美。”
虞謠呆滯臉:“那不然呢……”
白澤淡然:“你是悲劇的導|火|索,但你並不是造成悲劇的全部因素。”
大殿裡,霍淩將虞謠抱進側殿,放到床上,才發覺自己雙手冰冷,手心裡又全是汗。
“阿謠……”他語聲打顫,無措地緊捏她的手,一下又一下,她卻沒有分毫反應。
莫不是得了什麼大病?
他十分驚恐,懼於設想不好的結局,又著魔般地一再去想。
他忽而驚覺自己從未想象過沒有她的將來,現下突然而至的意外,令他無比恐懼。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前100條評送紅包,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