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好景致,就彈一首雨霖鈴吧。詹媛倒是很喜歡雨天,她收了油紙傘放在簷下,笑著說道。
陸明華點了點頭。
小小練了一個時辰,詹媛叫了停,說了幾個不足之處,又補了一句,“你今日有些心不在焉,下次可不能這樣了。
她看著陸明華,目含關切。
心不在焉,她有嗎?陸明華怔了一下。
詹媛也隻是隨口一說,無意窺探她的心事,又笑,“你現在的技藝,再過不久,就能追上我了。”
陸明華的天賦的確是非同一般,加之心思靈敏聰慧,這般練習幾個月下來,可謂純熟。
“老師謬讚了,哪有您說的那樣好。”陸明華放下琵琶。
學這些,最要緊的是天賦,若空有技藝,永遠都成不了大家。可若是有天賦,再努力練習,成大家並不難。似昨晚那蕭聲的主人,雖然技藝差了些,尚有些不純熟,但是他的意境卻與你相似,很是不一般,也不知他有沒有繼續練習的想法。”
詹媛愛才,最見不得美玉蒙塵,已經開始在心中盤算起簫技很好的朋友了。
陸明華心中一動。
“意境那蕭聲都是什麼意境”她驟然抬眼,忍不住問道。
她的神態隱有突兀,詹媛沒有注意,陸明華卻在說出話後醒了神,心中不由懊惱。
那簫聲裡滿是安撫,隱有憐惜,更有些喜愛之意。那人吹這曲的時候,心中定然是在想著心愛之人。”詹媛麵露回憶,很是篤定的說出了這句話。
陸明華心中頓時一跳,難道……
某個念頭即將浮現,她卻深吸一口氣,壓了下去。
不,不可能,縱然是,他想的人也不會是她,定然是她想多了。
後來,這雨斷斷續續下了好幾日,有時放晴片刻,過後又是一陣急雨。
之後又打了兩次雷,每次雷聲響起,蕭聲總會隨之而來,陸明華心中情緒紛紛擾擾,分辨不清。
有時滿心感謝,有時又想著,不想再讓隔壁的人吹下去。畢竟,沒有人會永遠陪著她。
陸明華明了,等習慣之後沒了這蕭聲,會更加難熬。
這一陣大雨之後,天氣就沒那樣的潮濕悶熱了。
沒再出去,陸明華在屋裡做起了針線。
李嬤嬤瞧著忍不住勸她出去走走,往日總愛去那山澗,可這幾日也不知怎麼了,竟也不去了,她不由有些擔憂。
陸明華搖了搖頭,想著某人,神色稍淡,低頭有一針沒一針的繡著。讓她想想,再好好想想。
竹子吊床再經過半月時間後,碧色稍褪,燕元華躺在上麵看著旁邊空蕩蕩輕輕晃動的秋千,麵露思索。
茉莉花香不在,耳邊也沒了那清淺的呼吸聲。
自從雨天過後,已經七八日了,陸明華都沒再出彆院。她在忙些什麼還是說,因為彆的———
麵上笑容微淡,燕元華閉目躺著,可心裡卻無論如何也安生不下來,驟然起身,直接翻身下了吊床,站在了水裡,膝蓋以下的衣服全都浸濕,他卻好似沒發現一樣,大步出了水潭,留下一串腳印,很快被風吹乾。
上麵的水潭裡,荷花還在開著,可往日裡總愛來看著它們的人已經不在了。
定定看了半晌,燕元華上前薅了一支下來。
往日陸明華最寶貝這些東西,每天來第一件事就是看它們,他早就想這麼乾了,可等花入了手,又覺得沒意思,隨手扔在了地上。
摘了又有什麼用呢,陸明華又看不見,也不會嗔怒的看他。
燕元華心煩意亂的轉身,直接回去了。
瞧著自家王爺又一次陰著臉回來,趙十一腳步一頓,不想上前,最後隻得硬著頭皮過去,說,“王爺,京中來人了。”
中秋將至,這闔家團圓的日子,燕元華該回去了。
陸明華那裡情況不明,他一點兒都不想回去,可他必須回去。
之前不在京城也就罷了,這可是他回京後第一個中秋。
“陸家也來了人請陸小姐。”趙十一補充一句。
“她定然不想回去。”燕元華先是一喜,若是陸明華也能回京……跟著就回過神,收了喜色道。
“不過她會回去的,她這人,彆人給她一分好,她能記十分。文安伯對她不錯,他命人來叫的話,她肯定會回去的。”
正如燕元華說,瞧著親自前來的管家,陸明華同意了。
八月十三,陸明華啟程,返回上京。
她上午動的身,等燕元華出來,隻能看見馬車遠遠的離去。
車簾微動,陸明華忍不住回頭看去一眼,遙遙見著那道身影,心中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