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一樓垂著眼眸,手指屈起,指節發白。
鐵嵐歆以膝蓋點地,向前一步,聲音嗚咽,可見情動,“男未婚女未嫁,我等了五年,盼了五年,人生有幾個五年呢!隻要皇後娘娘你一句話,我隻要你一句話。拜過天地,我便出兵。縱死於沙場,也……也不悔……”
鐵嵐歆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不可聞。她的幾個下屬,包括利劍平,都已伏在桌案暈倒,她則臥在了百草詩桌前。
沒受影響的有三個人,百草詩、真一樓和阮心若。
眾人因何暈倒,已經一目了然。
“阮心若,你到底意欲何為?”百草詩拍案問道。
阮心若出座位,跪在了鐵嵐歆身邊,百草詩前麵,手捧小盒呈上。“我早聽說皇後娘娘精通岐黃之術,真一大俠武藝超群,我這點小伎倆是不足為懼的,這是解藥,請皇後娘娘……”
百草詩打斷了她,“既然不足為懼,就不要解藥了。說出你的本意。”
“皇後娘娘,”阮心若伏地祝禱般虔誠,“我兒本是正統鐵氏繼承人,卻被小姑子牝雞司晨。若您願意承認兵恢複我兒鐵娃之身份,為未來雲昭城主,我可拿到雲昭虎符,即刻發兵。”
“荒唐!”百草詩橫眉,美麗的臉龐籠罩著慍色,“你以為打仗是兒戲?你讀過幾本兵書,上過幾次戰場?”
阮心若咬著唇,看向了下屬的方向,一個將軍已經坐起來,剛剛分明是裝的。“劉將軍是家夫心腹,他願意為我效勞,可代我指揮戰場。另外,皇後娘娘若不放心,可令真一大俠為監軍。”
這算盤,打得明明白白。
百草詩卻笑了,“那我問你,阮心若,倘若你的兒子繼承了爵位,你如何對待鐵嵐歆?”
阮心若眼神在閃爍,隱忍和不甘一閃而過。“請皇後娘娘帶走她,此生不再入雲昭,我與她相安無事。”
“你確定,你鬥得過鐵嵐歆嗎?”
阮心若一怔,不明白百草詩何故有此一問,卻聽得當頭棒喝之聲,“嫂嫂,我對你仁至義儘,你卻坑害我,那便不要怨憎我了。”
鐵嵐歆坐了起來,眼底清明,根本沒有被迷倒。而隨著她拍掌聲響起,宴廳之外走進來一個護衛,護衛懷裡抱著一個孩子。
阮心若瞳孔一縮,身子軟趴趴倒下,那熟睡中的娃不是鐵娃卻是誰?她發瘋一般拉住了鐵嵐歆,搖著她的胳膊,“鐵嵐歆你到底要做什麼?有本事你衝我來,乾嘛威脅一個小孩子?孩子是無辜的。”
鐵嵐歆甩開了她,“生在王侯公卿世家,有誰是無辜的?注定了勾心鬥角,爭鬥不休。是你葬送了鐵娃的人生。”
百草詩聽她們爭論不休,越發頭疼,拍了拍桌子,“不要吵了,哀家要的答案。”
兩個女子重新跪好,鐵嵐歆捋順了額前一縷頭發,向著真一樓道:“真一,我知道你的心願。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會拂了你的心願,也不會讓你失望,我很快就會出兵。隻是我還想問一句,時至今日,你,是否願意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