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1 / 2)

峽穀很深至少有千米,就算是咒術師突然掉下去也沒有生還的道理。夏油傑現在有咒力倒是可以召喚虹龍但他現在還和緒方梨枝用鎖鏈連著呢!鎖鏈碰一下它就完蛋了。之前雪崩的時候沒有咒力但不用擔心鎖鏈問題。現在他就隻想苦笑。

列車轟然作響,它行駛的速度又加快了夏油傑幾乎可以感覺到其下部抬高又撞在鐵軌上的樣子。這樣子搞不好會在墜落之前就著火或者散架。不過緒方梨枝倒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她的眼睛又陷入了幾秒鐘的空茫。夏油傑睜大眼睛因為他發現隨著她的手指在空中點動,加在他身上的‘無法使用大規模攻擊’束縛消失了。

此前她為了渡過難關已經廢除了他的同時召喚三名咒靈限製,現在這兩個束縛都消失,同時緒方梨枝身上的危險感也加深。所有漂浮在空中的殘穢在觸碰到她的時候都消失不見——她又取得了無效化咒力咒靈的能力。

“又回到開始了啊。”夏油傑說。他已經擺好了架勢,而梨枝妹妹則隻是握著匕首很安靜的站在原地,她伸手撩動長發的時候好像要被風吹走一樣,她說“嗯…”

“我設定列車會在五分鐘之後墜毀。”她一邊說一邊手上又出現黑色開關。之前它在夏油傑手上完全沒用徒增笑柄,但是在緒方梨枝手中又是另一回事。她真的毫不在乎的按動了開關。列車最後已經險些要脫軌的車廂轟然炸開,火光一瞬間吞噬了周圍的雪色而且反作用於倒數第二節車廂讓它加速。這真的是有夠危險的如果之前夏油傑知道是這樣可能不會按動開關,但卻在緒方梨枝的計算之中。列車之前還因為速度過快而險些橫飛出去呢,在這麼亂來後反而回到了正軌上,軌道本身也做出微調來接納它。

梨枝望著後方的景象,夏油傑看著她的後腦勺有點心動,如果趁這個機會攻擊...但他自己也知道梨枝的脆弱隻是對天災和大爆炸來說。對於個人武藝範疇的敵人,她不存在死角,從背後攻擊她隻會死的更快。

確認完畢把頭轉回來,她又對夏油傑晃了晃開關。他咬緊牙關知道這不僅是為了調整軌道也是為了示威:夏油傑彆想著和平通關了。如果不打敗緒方梨枝從她手上搞出停下炸彈的方法,就算能夠飛出大峽穀照樣要死。

一整個列車的炸彈啊。夏油傑想,他雖然一直瞧不起普通人但從有在乘坐列車就知道,至少對他們作為‘工蟻‘的一麵是有所信任的。至少之前不覺得日本的安檢係統會讓恐怖分子混上車、收買乘務員投放毒氣、還在整個列車的範圍裝設了炸彈!那群官員到底是乾什麼吃的啊!現在就連他這個邪/教教主都已經看是擔心了。

“試試看吧。”梨枝對他說。她有恐怖分子的職業道德,是從開打算起的‘五分鐘’。講設定的時候不攻擊不是戰鬥番常識嗎?她說“如果能在五分鐘之內(列車墜毀)之前打敗我。鎖鏈就會斷開。你就可以逃走了。”

被十一歲的小女孩說‘逃走’真是讓人不爽。而且這樣子其實列車還是會照樣爆炸。不…之前夏油傑拿炸彈威脅過她(沒成功這件丟人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她那個時候的反應有點奇怪。她是說夏油傑搶到開關也沒用還說是‘高科技’。而且開關真的隻有一個按鈕什麼程序都沒有的。每次她按下去就會弄壞一個車廂。

夏油傑在想要不然就是她的身體也武器化了,指尖和電子儀器接觸的時候能直接傳遞信號控製。但這樣的話她就沒必要專門搞出來一個開關了所以pass。要不然就是程序一開始就寫好了,整趟列車定時…如果沒有因為雪崩而轉換方向,那就是在入站的時候爆炸。而梨枝隻能在中途進行微調,讓某些地方炸開來應對敵人之類的。

她說夏油傑可以逃走那她自己肯定要留在列車上,而且這種鬼地方要逃走他就隻能乘坐咒靈,緒方梨枝的無效化體質讓他根本不可能帶她走。她是想和車上的乘客一起葬身火海嗎這一位初中恐怖分子…也不是全部一起。剛剛最後一節車廂爆炸脫軌了,裡麵的乘客應該全部完蛋了吧。但夏油傑想起來毒氣的事情。毒氣在稀釋到極致的時候隻是催眠氣體,並且他在第一次吸入的時候是沒有痛苦的不然早就警惕了。他隻是在醒來的時候才覺得呼吸道和喉嚨灼燒而已。

梨枝說著‘清洗’。不過列車上的乘客應該是沒有痛苦的睡了過去,之後也會沒有痛苦的死去吧。…她甚至特意轉換了列車行進的方向,並不是停留在站點而是自行墜下峽穀。這女孩其實有在限定情況下努力做好事了。

夏油傑想著這些,看著她。而梨枝也隻是注視著他。

兩個人的視線對上的瞬間。戰鬥宣告開始。她刺了過來。

一旦戰鬥開始才會知道,作為咒術師和她處於同一擂台,每秒鐘至少會有三次生死危機,想要活下去都是難事更不要說去同情她了。夏油傑覺得好離譜就算真的是無數個個體累積起來的戰鬥記憶,就算軍方那邊進行了不人道的記憶灌輸,這孩子都不至於會強成這個樣子啊?

因為他也是天才他也十幾年的努力過所以才能得出這個結論。她的一舉手一投足都攜帶著‘道’。如果把頭發弄成白色眼睛也漂白一點,穿上白色寬鬆衣服出現在中國的深山中,可能就會被認為是仙人或者修真者。

他在和完全非人的家夥戰鬥,夏油傑明白這一點。他之前擺好架勢不是為了進攻而是為了躲避,但現在四十三秒過去(從來沒有這麼漫長的四十三秒!),他的血已經飆的哪裡都是了,身體被大量劃開而且傷口呈銀白色——金屬在侵蝕他。他淌在地上的血一開始是紅色的,但隨著流淌的過程中越來越粘稠、流淌的速度方向也越來越奇怪,最後終於轉變成了銀白金屬並且朝他攻擊過來。

夏油傑在武藝方麵隻能被梨枝妹妹壓著打,他有試著說一句“會不會太不尊重前輩了?”結果被用“我討厭大叔”頂回來了。原本隻是苦中作樂表明我們雖然有在生死相博但其實關係還挺好的嘛!結果聽到了這句話,夏油傑鼻子都要被氣歪了。

而梨枝妹妹之前那麼喜歡這位叔叔,甚至自己的葬禮都準備提前把他請走不讓他一起死(他自己有感覺,如果當時他想跳車走人,鎖鏈會斷開的),現在卻一副‘中年人好臭’的樣子也是有理由的:夏油傑在武藝方麵隻能被梨枝壓著打。這樣的他為什麼還活到了四十三秒並且不斷刷新存活上限呢?

因為剛剛解封的【使用大規模殺傷咒力/咒靈】

夏油傑這個濃眉小眼的卑鄙家夥,他肉/搏戰根本沒想贏每次都隻是利用一米鎖鏈的騰挪空間逃跑而已。而在每一個活著、沒被緒方梨枝碰到、可以使用咒力的空隙。他都會在上麵先炸開一個咒靈助助興。

梨枝妹妹的身體很弱,雖然差不多於一個成年男性的水準(1.01HP)但是對比他還是太弱了。咒靈炸開的時候火焰餘波會席卷兩人。夏油傑因為是召喚師所以全免疫,梨枝卻不得不暫時停止攻擊皺著眉讓金屬擋住火焰保護自己。她雖然免疫咒力火焰的直接攻擊,但還是無法抵抗高溫的,之前就差點被凍死了。這是一個需要分心的活計,因為她似乎‘約定好’能使用的武器隻有一米鎖鏈那麼長,所以沒法形成保護罩,隻能是讓金屬慎重的與火焰接觸並且將其同化來冷卻空氣。

這個時候夏油傑就會抓緊機會休息,然後再躲過零點三秒的攻擊(之前說過和緒方梨枝戰鬥,每秒至少會有三次生死危機,就是這麼來的),這零點三秒已經讓他快要死了!但反正活下來,然後趕緊召喚一個咒靈自爆。

夏油傑覺得自己咒靈操使的名聲毀於今天。原本還講究什麼戰術配合的。結果今天一天下來他的咒靈隻是充當了沙包、炮灰、加熱器、抗列車的苦力、防護罩、炸彈。但認真操控咒靈是需要額外注入咒力的現在哪裡有這份閒錢!隻能是花一點咒力趕緊把它們叫出來然後爆炸。這樣效率最高——而且他的咒靈操術最得意的是可以讓咒靈按照他的意識行事,擁有強大的戰鬥思維…但是對於梨枝妹妹來說。單純的大爆炸她躲不過去。你要說戰鬥思維嘛…雪崩前夏油傑讓三名咒靈從上往下用戰術伏擊她。結果怎麼死的都沒看清楚。

他就在那裡爆炸爆炸爆炸,倒是放聰明了沒有炸列車(第一次的搶開關事件讓他有點心理陰影,剛剛梨枝的爆炸實操也讓他清楚這玩意不是專業人士最好彆玩)。而這也剛好是梨枝的底線:副本地點就限定在列車上麵,它要是完了大家都彆玩好了!一開始他其實有試圖讓咒靈靠近列車,但太近了他也會被波及而且全列車都有炸彈,梨枝妹妹直接沒有阻止,他看到上麵有一點點小火花下麵就回應一樣的開始爆炸,就慫了把目標放上去了。

但是咒靈在高空爆炸弄塌了一大堆積雪,梨枝現在又開始在雪霧中戰鬥了,她自己沒痛覺發現不了,夏油傑看見她的手都已經凍到發紫了。她的耳朵也因為聲波震蕩而開始流血,這個對梨枝的困擾似乎比較大。她確認著HP,並且時不時的搖搖頭讓血流出去好聽的更清楚一點。

就這樣,難怪梨枝會直接說夏油傑是‘大叔’,這也是因為她完全不會罵人了。夏油傑自己都覺得自己很人渣。不過他確認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梨枝雖然身體很弱但是恢複力很好(點滴架每秒鐘0.5HP回複)。之前快被凍死也是花了幾秒鐘生龍活虎的。現在也是,除非一次性給她強大無法躲避的打擊否則不可能結束戰鬥。考慮到鎖鏈也可以吞噬周邊物質恢複自己這倒是不奇怪…不過就是越來越覺得她好怪物就是了。

“稍微問一下。”時間來到一分二十三秒,夏油傑現在完全感覺不到胸口和腹部的存在,但臉上還是帶著傳教用的溫和笑容,對幼兒園小女孩的那種親和力版本。“你殺過幾個人?”

“唔。”梨枝聽到這句話停下來了一下。這孩子!她真的和遊戲boss一樣,一觸發對話就不打架的。

她問夏油傑“你是多少?”

他的表情都沒有變化“記不清了。但肯定超過一百個。”

“唔。“梨枝妹妹似乎隻用道德來約束自己。聽到這句話也沒有指責他。隻是默默的低頭想事情。

…不,從雖然是安樂死但她還是讓整個列車的人來為她陪葬來說,她根本沒有道德的。就算因為列車一開始就被安裝了炸彈無法解除,想要‘拯救‘的方法也有很多,比如可以一上車就去找列車長然後聯係警察…不過梨枝應該完全沒接受過這方麵的教育吧。那就沒辦法了。夏油傑想。和他從一開始就接受要‘保護普通人’的教育後來才按照自己的意誌叛逃不一樣。她是從一開始就隻會殺人。所以才隻能這麼半吊子的‘降低損失’。

她沒有道德。隻是偶爾會有‘同情心’而已。她自己因為沒有痛覺所以不覺得死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隻希望去陪伴自己的家人(此前死去的緒方梨枝)。但她不太希望彆人也一樣痛苦,所以還是釋放了催眠氣體。這麼想會比較好嗎?這個時候梨枝卻抬起了頭,她說“兩個人。”

“嗯。”“我殺掉過兩個人。”

夏油傑一時間很安靜兩人之間隻有不斷呼嘯的風雪。他愣神不是因為這太多而是因為這太少了。他問“都是誰?”緒方梨枝第一次露出有點抗拒的表情。她說“一個是官員。”緒方梨枝要求他在大眾麵前公布其罪狀,然後他在家裡上吊了。“還有一個是。”

她又開始握著另一隻手的手腕,這是她沒有安全感的標誌。“是我的父親。”緒方梨枝的父親死後變成了咒靈,因為它攻擊緒方梨枝,所以穿刺樂園把它消滅掉了。

“……”

夏油傑不知道自己臉上是什麼樣的表情,一瞬間兩人之間的風雪平白無故增大了好多,他連她的臉都看不清楚,等大風刮過之後緒方梨枝依舊看著夏油傑。她說“還有什麼想問的嗎?”而夏油傑隻是默默的搖頭。

不需要用言語來宣布,兩人不約而同的朝對方攻了上去。

緒方梨枝規定是五分鐘的戰鬥時間。不過在第三分鐘的時候夏油傑已經像條死狗隻能夠勉強喘氣了,緒方梨枝看起來並不比他好多少,她的耳朵一直在流血後期接近失聰,兩道血痕在脖子上麵蜿蜒。她的頭發有點被高溫烤焦了,散發出燃燒蛋白質的氣味依舊鋪在背後。夏油傑到現在已經自爆了三十多個咒靈了,比預想的少很多,因為一被她碰到他的咒力就會清空咒靈也會死掉。

列車依然在行駛可是後麵的白色雪原上麵有了坑坑窪窪的痕跡,咒靈爆炸後那些積雪就會融化露出下麵的大地。

夏油傑有想這次差不多了吧。還有兩分鐘的車程他就可以直達地獄。或者梨枝妹妹現在再給他來上一刀也是一樣的。他現在撐在地上的手都是一片銀白。夏油傑很擔心自己就算能從這場戰鬥活下去也得裝假肢。

但他仍然沒有放棄。

“為什麼不放棄?“緒方梨枝的聲音很焦躁。她一邊說一邊踩踏著地麵,列車頂部因此而往下塌陷一個大坑。夏油傑露出苦笑說”女孩子彆這麼暴力啊。“結果她的下一腳落在他腿間的地麵他根本逃不了隻能抬起頭看她。緒方梨枝的身影逆著光,她的發絲顯得更加黑暗,她說“為什麼不肯放棄?現在跳車不行嗎…你沒有那麼討厭我,覺得一定要殺了我才行吧?”

她說的是真的,而且夏油傑到現在還沒有死真的是梨枝妹妹大放水了。她好像覺得自己的生命比較無所謂(畢竟她死了還有其他的‘緒方梨枝’)但夏油傑,雖然一開始認為他是沒有被神恩澤的可以被清洗的人群。但他也是唯一一個聽她講了這麼多,甚至知道了關於父親事情的人吧。

他開始變得有點特彆。從數據變成了獨一無二的數據。

梨枝自己要直接讓列車墜毀,這樣就是她自己打破副本場地的,大概會被係統判定違規,下次要重開副本但也可以存檔當時的失敗記錄(保留數據)。如果被npc打破場地或者殺死那就直接判定她輸掉了,副本就要重來。Boss會被直接重置。梨枝很少有和人說這麼多話的,上一次還是和官員。她希望讓他主動跳車逃跑。夏油傑坐在地上看著她,他仰視她,這個脆弱的量產人造人,十一歲無咒力的小女孩。但他的眼神很平和。

他說“你要是關心我的話應該早點說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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