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信鴿
秋天過去,凜冬不期而至。
“妮子姐,不好了,不好了…”
這天,一大早,夏天就不知何故地咋呼起來。
筱竹正在屋子裡用秀兒起早燒好的熱水洗臉,聽了這話頓覺好氣又好笑。你姐我好好的呢,怎麼就不好了?
但其實,夏天不是說她不好了,而是她自己這邊鬨出點‘事故’來。
原因是,夏天最近突然迷上了射箭。
過去一個月來,秋實和趙武兩個人搭夥去山上打獵,秋實雖比不得趙武,收獲也是十分豐厚的,幾乎天天都能獵到野雞兔子什麼的。幸運的話,還能獵到狐狸,通常都能賣上個好價錢。
秋實想多掙些銀子,好給妹子蓋一間房。不需要太大,起碼是個能遮風擋雨的住所。夏天現在住在大妮子這兒,總不是個常法。
大概是看秋實早出晚歸的太辛苦了,夏天想替哥哥分擔分擔,就也學著射箭。彆說,就剛剛,還真被她瞎貓捧著死耗子,給射來了一隻‘鳥’。
莫筱竹一邊擦臉一邊往院子裡走。剛好夏天跑進來,兩人同時掀開門簾,差點撞個滿懷。
“怎麼了,聽你大呼小叫的?”
“妮子姐,俺不是故意的,俺真不是故意的 …”夏天一副做錯事的樣子,臉上掛著慚愧的表情。
“是,知道你是不故意的。所以,到底怎麼了?”
夏天把藏在背後的手伸了出來,手上居然提著一個活物,莫筱竹沒做好心理準備,還被嚇了一跳。
“這是…鴿子?你獵到的?”
夏天可勁點頭:“俺隻是對著天空射箭,哪成想它正好飛過來,就被俺的箭給射中了。妮子姐,你快救救它。”
莫筱竹仔細看了看,鴿子隻是一隻腿被箭劃破了皮,應該傷得不算重。
“秀兒姨,咱家傷藥擱哪兒了?”
秀兒正在自己房裡縫製衣裳,聽了這話,就從櫃子裡拿了傷藥出來。之前,大妮子去山上學著打獵那會兒,經常弄得這一塊兒青那一塊兒紫地回來,她就在董郎中那兒買了這傷藥回來,放家裡,以備不時之需。
莫筱竹接過傷藥,在她給鴿子上藥的過程中,夏天在心裡無數遍地說:俺不是故意的,俺真不是故意的。
說來也怪,鴿子像是知道她們不會傷害她,居然乖乖躺在炕上任由莫筱竹往它流血的腿上敷了白色藥麵…
“一隻鳥而已,還給上藥?吃飽了撐的吧?”
莫筱竹狠狠瞪了臥躺在炕頭嘴裡說著風涼話的‘王子’。
鳥怎麼了?比你一隻家禽強多了,起碼人家能飛上天,你能嗎?
不知道這隻雞是真聽見了她心裡的腹誹,還是透過她的表情猜出了她心中所想,隻聽它冷冷地哼哧兩聲
,用陰森森的語調吐出殺氣騰騰的一句:“我一會兒就吃了它!”
“你敢?你吃了它,我就把你燉著吃了。”
“妮子姐,你在和誰說話?”
糟糕!
莫筱竹一個不留神把心裡的潛台詞給說出來了。問題是這裡除了她還有夏天,夏天看見她居然對著一隻大公雞吵吵嚷嚷,估計會以為她瘋了吧?
“咳咳,沒誰,我是在想,要不要把這鴿子燉了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