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肉賊
夜深,萬籟俱寂。
秀兒那屋,早早吹滅了油燈,看樣子是睡下了。
筱竹這屋雖也熄了燈火,躺在炕上卻與素雲閒聊了起來。
自從素雲身子好了之後,就搬來她這屋裡頭睡。原因是素雲睡覺竟然打呼嚕。而秀兒睡眠淺,常常被素雲的呼嚕聲攪得一整夜睡不著。素雲遂在筱竹的建議下搬來她這屋睡。筱竹白日裡辛苦,晚上通常都是頭一沾枕頭立馬就能睡著。且隻要她睡熟了,雷打不動,更彆說一點輕微的打鼾聲。
素雲這些日子漸漸和筱竹熟絡起來,說話也不再是畏手畏腳、想東想西的,有啥話就說啥話。
“妮子,俺琢磨著出去找個活計 …”
筱竹並不意外她會突然聊起這個話題,隻就問道:“你想找什麼活?”
“這個,俺還沒想好。不是有那種大戶人家招丫鬟嗎?俺想去試試。要是能成,吃住就都不是問題了。
”素雲是覺得,總不能仗著嫂子和大妮子心好,就一直借住在這裡吧?那她也忒厚臉皮了。人家跟她非親非故的 …
“你這個想法太不現實了。去大戶人家當丫鬟哪兒就那麼容易?通常是要簽賣身契的。等於你就此失去了人身自由。要是碰上凶一點的主子,整日提心吊膽、受著打罵,你的生活將永無寧日。”在筱竹看來,素雲的心思還是太淺了。為奴為婢,那和她之前在馬家受人奴役有什麼區彆?難道她的人生就隻能這樣?
素雲沉默下來。她打小就生活在這個村子裡,沒見過啥世麵,跟個井底之蛙似的,根本不曉得自己都能乾點啥。
“你先安心在這兒住著。如果你真想出去工作,我可以給你留心打聽著。縣城裡若有好的差事就去給你說一說。”
“成。那大妮子,你就多費心了!”
屋子裡的交談聲總算停止。又過上片刻,隱約可聽見輕微的鼾聲傳出來。
讓三個女人做夢也沒想到的是,有人正蹲在她們院
牆外的牆根底下,伺機而動。
耿大年蹲在那兒,把自己蜷縮成一團,鼻涕一吸一吸的,看樣是凍得夠嗆。
大半夜的放著好好的熱炕頭不躺,乾啥非來受這份罪?
耿大年越想越氣。
還不是他家那虎娘們。說是這家人家往常吃香的喝辣的,大妮子自己還會釀酒。
一想到酒,他忍不住就咽口水。
這都多少日子沒沾到一滴酒了?家裡連一個銅子都沒有,他倒是想買酒喝,得有人肯賒給他呀。
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他準備翻牆進去。
站起來,看著比自己高出不老少的院牆,他往兩隻手上各吐了一口唾沫,然後高高躍起,兩隻手成功抓住了牆頭邊沿,用沒瘸的那條腿至今往上蹬。
沒上去!
他奶奶的!
耿大年不信邪。第二次往上跳,連吃奶的力氣都使
出來了,總算爬上了牆頭。他呼呼喘著粗氣,來不及歇一歇,就跳進了牆裡。
此時,原本在狗窩裡趴著的‘虎子’聽到了動靜,忽然汪汪兩聲。
耿大年嚇得趕緊貼住牆根,一動不敢動。
就這樣,又過了一會兒,確定狗窩裡沒了動靜,他才躡手躡腳地往院子裡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