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有個事,我想您和夫人得知道一下 ......”夏白很少有這種吞吞吐吐的時候。楚天煦挑眸 看向她,筱竹則在一旁對著一籃子的新鮮花瓣,想到一會兒能洗花瓣澡,就不自覺笑了起來,甚至連夏白說什麼都沒太注意。遲疑了下,夏白還是把發生在軍營裡冷芙蕖被他爹刺了一刀的事道了出來。莫筱竹聽到後,臉色全變了:“你說冷贇刺了芙蕖一刀?他為什麼這麼做?”都說虎毒不食子,為何這冷贇竟如此心狠手辣?“其實,他也不是想刺冷大小姐一刀。聽說是冷大小姐自己把身子迎上前,冷贇手裡的刀才刺中了她。”“那芙蕖呢?她現在怎麼樣?”筱竹徹底坐不住了。她想立刻趕去看芙蕖。“正在獻陽的一處醫館休養。不過,看冷贇的意思,應該這兩日就打算把她送回晉安去。”“她還受著傷呢,怎能受得住路上的顛簸?”筱竹表示難以理解。夏白噤聲不語。冷贇怎麼想的,他也不是十分清楚。莫筱竹忽然起身就朝外走。夏白立即脫口說道:“夫人去了也無用。冷贇在醫館外安排了人,不讓冷大小姐和任何人接觸。就連楊剛去看,也被攔截在外。”不讓芙蕖和任何人接觸?筱竹冷冷一笑。這算是軟禁嗎刺了芙蕖一刀還不夠,如今竟然還軟禁她?這冷贇,還真是喪心病狂。~~·~~冷贇主張派人送芙蕖返京,就在芙蕖受傷不過四天後。芙蕖對此沒任何表示,似乎,心已經死了。她想,離開也好。留下來,她已無顏再麵對程佑。走了好,走了就可以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做一個癡傻健忘的人。父親冷贇對她也不是那麼絕情,特意找來寬敞點的馬車,在車廂裡撲了厚厚的棉被。方便她一路上躺著歇息。冷贇還吩咐負責送芙蕖回家的那兩個人。馬車不宜行得太快,儘量走平坦的大路。隔兩個時辰就要歇一歇,免得她在馬車上不舒服。芙蕖被人攙扶著出了醫館,意外竟在醫館外見到了楊剛的身影。隻有他,程佑卻沒來 ......也是。爹都那樣對程佑了,他怎麼可能還出現?楊剛走上前來,淡淡對她說:“大哥讓我帶句話:不要被這件事影響,你還是你。”冷芙蕖聽到後,苦澀一笑。發生了這麼多的事,她真地還能做回那個沒心沒肺的冷芙蕖嗎?楊剛詫異於芙蕖竟然連句話都沒留給大哥,就一臉落寞地上了馬車。他不禁暗暗壓下心底的一聲歎息。本來,他對這位冷大小姐的印象還是不錯的。可惜了,有個那樣的爹。馬車徐緩地出了獻陽城。芙蕖坐在軟軟的墊子上,腦袋輕靠在車廂壁上。腦子裡不斷閃過父親要殺程佑滅口時的情景......她很想哭,卻發現自己根本哭不出來。原來當一個人傷心絕望到了一定的程度,是哭不出來的。“什麼人?”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趕車的人衝著前麵大喊,疑似有人擋住了他們的馬車。但芙蕖並未怎麼放在心上。直到筱竹的聲音從外麵傳了進來。“芙蕖~”這聲音......不會錯。是筱竹,是她~冷芙蕖急急忙忙要走出馬車,卻因動作太急不慎牽動了傷口。她嘶嘶地倒吸一口涼氣。之後便放慢了動作,緩緩地走下馬車。當她看見筱竹的身旁還站著楚天煦時,想上前的腳步立刻頓住。整個人如石雕一般僵在了那兒。楚天煦沒死,這真是再好不過。隻是......這時,筱竹迎著她走了過來,楚天煦則留在原地沒的那個,留出一些空間給她們。相信她們應該有很多話想說。“你的傷怎麼樣?”“無妨。”芙蕖連說話都是有氣無力的。筱竹打量著她,臉和嘴唇沒有丁點血色,白得像紙一樣。這叫‘無妨’?“不行,你傷這麼重哪經受得住馬車顛簸?這樣吧,我帶你去個地方。你先在那裡養傷。等傷好得差不多了 ,再回去。”聽著筱竹關切的話語,隻叫冷芙蕖感到無地自容。吹心刺骨的疼痛又在心房裡蔓延開來。她沒和筱竹說太多,而是邁開步伐,慢慢地走到了楚天煦麵前。然後,雙膝一彎,跪倒在地。楚天煦負手而立,見狀,清清冷冷地吐出一句:“你無需這樣做。”冷芙蕖嘴巴嗡動,嗓音微啞:“我知道,在我爹做下那樣的事之後,無論我怎麼做都是徒勞。我抵不了他縮犯下的罪業 ......”筱竹歎息著走上前,將她攙扶了起來。“芙蕖,彆苦了自己。對我而言,你是你,他是他。”我是我,他是他。真能分得這麼清楚?芙蕖乾澀的雙眼不知何時已經盈滿了淚水。被爹刀刺,她沒哭。被爹驅趕,她沒哭。麵對爹的冷酷無情,她沒哭。可此時此刻,當望進筱竹溫暖的目光時,她再也忍不住了。她知道,筱竹是真地沒怪她。即便如此,她就能厚著臉皮把人家的善良當成是一種理所當然的饋贈嗎?搖搖頭,她沒說什麼,心裡卻在喃喃念著: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冷芙蕖還是執意要走。筱竹見挽留不住,也就沒再繼續多說。芙蕖即將登上馬車時,動作一頓,緩緩地,她轉過頭來,對筱竹乞求道:“我知道,我這麼做很厚顏無恥。可......”筱竹輕點了點頭。芙蕖想說什麼,她何嘗不知?“冷將軍也是奉命行事,罪不至死。”言下之意,冷贇應該能保住性命。但是,恐怕也活罪難逃。不過這樣,已是芙蕖能想到的最好的結果了。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爹既然做出這樣的事,甭管他是不是授意於人,是不是被人利用,曾經傷害過楚天煦甚至還對程佑起了殺心,這是事實。那他就要為自己所犯的錯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