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楚虞半點也不見喪氣,目光灼灼,“麵紗,我一定會戴的。”
記者招待會的場地,就在國王酒店。
賓客和記者們陸續入場,林清鬱作為主使,最先被邀請上台致辭。
直到他步履從容地踏上主席台,也並沒有收到來自楚虞的隻言片語,更沒有任何的請求。
這不是她最珍視的機會嗎?她不是希望完美地出現在眾人麵前嗎?為何卻這般沉寂?
他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了使團席位,落在了人群中,唯一的女性身上。
隻一眼,便足夠讓人驚豔。
他恍若回到了與她的初見,在那個商業酒會上,她出眾的身姿和麵孔,讓人誤以為她是某個明星。直到新上任的建材協會會長介紹,那是他的獨女,他才了然。也是,他也見過不少娛樂圈中人,有些表麵上隨和謙遜,背過頭,卻是無狀粗魯。而她,是不同的,她的優雅渾若天生,驕矜之下帶有一絲獨特的理性,一眼便知出身不凡。
儘管不是明星,但她合該是人群中的焦點,就像此刻一樣。
她穿一身純白色的長袍,寬大的袖口和裙邊是利萊亞民族服飾的特色,將人的身體遮蓋得嚴嚴實實,十分保守。楚虞並無意挑戰這一點,她的長袍也是長及腳踝,然而,她這一身,卻多了些時尚和彆致的味道。她隻坐在那裡,裙邊上綴著的紅色花朵,點點盛開。而兩側的袖口,是同樣的花型,不知是由何種織物構成,舉手投足之間,花型分毫不亂。在守舊的規製禮服下,多了幾分生動和美感。
而最懾人心魄的,是她的那張麵孔。
那張巴掌大小的,半掩在麵紗下的絕美麵容。
說是麵紗,卻也並不準確,她的頭巾隨著烏黑的發絲繾綣而下,露出了一雙水光盈盈的眸子,然後,遮蓋著半張麵孔的,卻並不是普通的紗布,而是淺金色的網簾。不像是麵紗,而更像是某種昂貴的首飾,呈現出一種繁複而華美的格調。
或許是這種似掩非掩的裝扮,隔得遠些,她的麵容卻反而顯得線條分明,人們仿佛更能透過“麵紗”看清她的輪廓,她秀氣的瓊鼻,她如點絳的櫻口。
她的確穿著最保守的服裝,也的確在場內一言未發。
但她彆致的裝束,她不可掩蓋的容貌,卻仿佛在做著無聲的演講。
她是無法被忽視的。
在這個古老簡樸的大廳,這個滿是中年富商和高官的記者會上,她是一個特彆的存在,她的年輕和嬌美,給這場沉悶的會議增添了一抹亮色。
林清鬱終於意識到這一點,他看著鎂光燈在場內切換,他看著鏡頭在她麵前駐足停留。
他看見了記者們捕捉她的側影。
這就是她的辦法嗎?
人群中,已經有記者在低聲談論著她的名字,他們蹩腳的發音,在楚虞耳中,該是格外動聽吧。
她沒有求他賜予一個引薦的機會,也沒有去追求王子的垂憐,她甚至沒有依靠任何人。
這是一場豪賭,而她,用自己的審美和過人的智慧,博得了一次機會。
楚虞終於不必再沉寂下去了,就在記者會的第二天,她便收到了一個當地電視綜藝的邀約。
大使館的官員告訴她,這是利萊亞國名度最高的一個綜藝節目,嗯,或者說,這是他們國內唯一的一檔綜藝節目——心靈訪談,以往的嘉賓都是這個國家各行各業的佼佼者,有貧民窟長大逆襲翻身的教授,同性彆歧視抗爭的女記者,國內第一對成功離婚(儘管被判監、禁)的夫妻,擁有平等信念並捐出全部資產的莊園繼承者,立誌廢除童婚製度卻遭到死亡威脅的大律師……
楚虞是知道利萊亞的一些情況的,這裡的法律非常古老,文明建設仿佛還在上個世紀,性彆不平等,階級不平等,一些陋習從古沿用至今。人們受宗教的影響很深,大部分人思想尚未覺醒,更不會想到反抗。
而這個節目,完全真實反映社會生活,突出尖銳的矛盾,崇尚進步思想,並且非常鼓舞人心。這檔綜藝熱度很高,飽受國民喜愛。
那麼,跟以往的嘉賓比較,楚虞身上有什麼突出的特質嗎?
不知道是節目組太崇尚真實,還是他們壓根流程粗製,楚虞臨近上節目,卻沒有收到任何台本。
她忖度著節目組邀請她的初衷,她有什麼特彆的標簽嗎——
一個千裡之外的女性來客?
或者是蹭了當下頂級流量的S市商務使天團流量?
又或者是——
她,是辰氏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