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安了心要辦拐子幫,自然是手腳麻利,將那幾處早已探明的窩點挑了,又連夜審得口供,根據口供各處抓捕,那拐子幫的人多藏身在下九流之地,青樓、勾欄、賭坊等等地方就是最多,而那仙香閣裡的慕容大娘,錦衣衛必是要拿的。
錦衣衛這廂一隊人馬,如狼似虎的衝進去仙香閣中去,那是各處挨著個兒的翻個底朝天,他們乃是一大早去的,那睡了一宿,還未起身的女票客與姑娘們嚇得是尖叫連連,又為防消息走漏,外頭布下人手,那是一個都不許放走,將這閣裡衣冠不整的男女全數趕到院中,分做兩撥,男左女右抱頭蹲好,有那不服的,叫叫嚷嚷,
“你們敢如此對我,我乃是……”
下頭官名兒沒報出來,被那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了嘴,
“你瘋啦!你要死可彆拉我們下水!”
大慶立朝時,太祖他老人家定了規矩,說是官員不得女票宿的,隻是這麼多年過去,早沒人當回事兒了,如今的官兒不入青樓,不進勾欄那就是異類,是要被同僚們排擠的。
可這乃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潛規矩,是不能擺到明麵上說的,因而但凡遇上那錦衣衛又或五城兵馬司等衙門,得了陛下聖旨要清查京城各處勾欄賭坊時,要嘛提前得了消息,早點溜走,要嘛被人拿住了,就老實讓人回家報信,拿銀子贖人,誰敢大大咧咧把官位兒報出來?
把官位兒報出來,是嫌你在官場上的政敵尋不著把柄攻詰你嗎?
那叫叫嚷嚷的主兒,被人一提醒立時明白過來,老實抱頭蹲在一旁,嘴裡卻在嘀咕道,
“錦衣衛這又是抽甚麼瘋兒?”
有人在一旁應道,
“劉大人,你是瞧不出來麼,但凡這種不打招呼便闖進來掀底兒的,那就是要出大案子了!”
眾人聽了直咧嘴,
“也不知誰會倒黴!”
心知這是朝堂要刮風了,人人都不想被風尾掃到,當下是抱頭縮身,一聲不吭,頭都不敢抬一下,生怕跟錦衣衛中的某人對上了眼兒,被人給揪出去當出頭鳥。
那慕容大娘徐娘半老,乃是仙香閣裡管衣衫首飾的管事,今日被錦衣衛衝進來拿住了,立時就押往了北鎮撫司,剩下的一位千戶指揮現場,立在大堂中掃視地上蹲著的一眾男女道,
“女的還要一個個細查,男的上來自報家門,派了人去府上報信兒,帶著印信過來認領!”
帶印信過來認領,這事兒可就大了,有人背著家裡母老虎出來的,聞言大驚失色,他倒是認得那錦衣衛的千戶,忙半直了身叫道,
“文千戶,這該罰罰,我們認就是了,可不敢往家裡報信啊?”
報信就罷了,還要印信,這不是留著把柄給人麼?
那千戶正是文子豐的老子文定輝,聞言轉身看了對方一眼,雙手一攤道,
“孫兄,不是兄弟不給麵子,實在是上頭有令,不敢不遵!”
說罷用手指指了指頭頂,腦袋一偏卻是朝向了皇城方向,能做官兒的都不是傻子,那發話的戶部侍郎見狀立時收了聲,暗暗嘀咕一聲,
“最近朝堂風平浪靜,也沒甚麼事兒呀?”
陛下這是想辦誰了?
一旁的人哼了一聲,
“甚麼風平浪靜,孫侍郎……您這是稱病在家,多久沒上朝了,太子爺這眼看著就要大婚親政了,你還風平浪靜呢!”
“哦……”
孫侍郎恍然,去年陛下就為太子爺指了婚,這春闈都過了,應當忙太子爺婚事了,隻要大婚一過,太子爺便要入朝觀政了,這可是大事!
他拍了拍額頭,
“瞧瞧我這記性!”
一旁有人笑道,
“您這不是記性不好,您這不是腦袋被砸了,受了傷麼?”
這話一說,周圍人都偷笑,這位孫侍郎家有悍妻,可他偏愛流連青樓,又前頭來了江南的憐憐姑娘,孫侍郎對她一見傾心,驚為天人,每日下了朝不回家,就往這裡鑽,多上了幾回,被家裡的母老虎知曉了,有一回夜裡回家,被母老虎抄起床下的夜壺給了一下子,當時就頭破血流,顏麵受損,不敢上朝汙了陛下龍眼。
於是孫侍郎稱病三月,在家把傷是養好了,相思病也養出了,眼看著今兒天氣好,頭也不昏了,眼也不花了,便又來仙香閣了,隻他運氣不好,剛出了牢籠,才放飛這頭一回呢,就遇上了錦衣衛,
“若是把消息報回家去,上一回是夜壺,這一回母老虎會不會使飛刀了!”
孫侍郎心頭暗暗叫苦,卻也無可奈何,隻得心中忐忑的看著錦衣衛問清各人姓名、住址,又派了人出去,沒有多久,有那府裡接著信的便派了家人來接,各位府上的夫人都是顧臉麵的,聽說自家丈夫逛青樓被抓,深覺臉麵儘失,不想出來丟人現眼,隻敢叫管家拿了印信和銀子來贖人,到了孫侍郎這處卻是不同,他家那位腰如水桶的夫人,親自領著人來了!
“孫堅何在?”
孫夫人到了當場,雙手一叉腰,銅鈴眼四下環顧,一眼瞧見抱頭蹲在角落處的丈夫,上去幾步將人一揪,
“你給我出來?”
孫侍郎被夫人當場揪住,那是半點不敢言語,把腦袋埋進胸口裡大氣都不也出一聲,孫夫人上下打量孫侍郎,沉聲問道,
“昨兒晚上是跟哪個狐狸精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