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紅旗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一時間一點主意也沒了,她雙手抱起頭,十分痛苦。
周西裡看著心疼。
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已經在家裡守著生病的媽媽了,還要騰出手照顧一大家子的吃喝,這已經夠讓她累了,可卻又要為村裡的水井發愁。
周西裡突然覺得嗓子裡梗的慌,一股心酸湧上來,上不去也下不來的,心臟也開始沒有規律的亂跳,不知道什麼時候,隻要展紅旗難過,他也會跟著難過,隻要麵前這個小姑娘微笑,他也會跟著不由自主的翹起嘴角。
周西裡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他就是會因為她開心而開心,因為她難過便難過。
沒有任何緣由的。
也沒有任何征兆。
好像,突然就這樣了。
周西裡在一旁看著展紅旗,半天才打破沉默,“不著急,辦法總是會有的,慢慢想吧。”
周西裡說完,又覺得少了什麼,便添上一句:“我們一起。”
展紅旗驀地抬起眼睛,就在這一秒鐘,兩人目光交疊。
“我回來了。”展誌業放下扁擔和水桶就往屋裡跑,一邊氣喘籲籲的跑,一邊問:“紅旗,你媽怎麼樣了?”
展紅旗連忙站起來,驚訝道:“你怎麼這麼快?”
可展誌業走近了,展紅旗看見他一頭的汗,還有已經臟濕了的褲腳,就知道,展誌業這一趟,走的有多快,多急。
這麼冷的天,竟能出這麼多汗。
展誌業顧不上和周西裡說話,先往床邊走,走到床邊,伸手想摸一下林秀慧的額頭,手還沒伸過去,又縮了回來。
他趕緊搓搓手,對展紅旗說:“我手太涼了,不敢摸。怎麼樣了,你媽。”
“已經退燒了。”展紅旗安慰展誌業道:“周西裡給拿來了退熱的藥。”
展誌業這才覺得雙腿發軟,他往後退了幾步,勉強用手撐住床板,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展紅旗趕緊扶展誌業坐下,又問:“爸爸,大夫來了嗎?”
“我著急回來送水,他走的慢,一會兒就能到。”展誌業的雙腿依然在轉筋,這一會兒竟疼的厲害。
這一路沒知覺,現在知道林秀慧退燒了,才感覺到了腿酸。
展紅旗連忙去倒一杯水:“爸,你喝點水,歇一歇,彆著急。”
展誌業不舍得喝,舔舔嘴唇,“我不渴。”
展紅旗的雙眼一下子就紅了,她重生後,第一次那麼想流淚。
為了什麼?
為了她自己,為了這個家,為了她的爸爸、媽媽、弟弟妹妹……
一桶水,竟活活把人為難成這個樣子。
竟!
展紅旗也不說話,紅著眼把碗塞到展誌業手裡,展誌業本來還想拒絕,抬眼看見展紅旗那雙眼睛,立刻就著碗邊喝了兩口。
展紅旗看著展誌業低頭喝水的模樣,還有那褲腳上的泥土,悄悄轉過頭去。
也就在這一刻,周西裡看見跟前的這個小姑娘哭了。
她的眼睛被頭發遮住了,可眼淚滑下來時,就像落在周西裡心尖上一樣。
周西裡突然想伸手去接住,然後,抱一抱她。
“紅錄和紅花呢?”展誌業這一會兒緩過來,才發現家裡兩個小的都不在。
紅錄在皮,在他媽生病的時候,也從來不敢離開半步。
更彆說紅花那個好孩子了。
展紅旗吸了吸鼻子,道:“爸,紅花也發燒了,不過,她已經退燒了,沒事了。”
展誌業立刻站起來,“紅花也發燒了?”
他這猛的一站,竟覺得頭昏眼花,差點一頭栽下去一般。
展紅旗連忙扶住展誌業,“爸,你彆著急,千萬彆急。”
展誌業扶著額頭站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說:“我沒事,起懵了。”
周西裡也嚇一跳,在展誌業後麵站著,護著他。
“我去看看紅花,我沒事。”
展誌業緩過神來,輕輕推開展紅旗的手,“你看著你媽。”
展誌業離開後,展紅旗回頭看向周西裡。
周西裡隻覺得震撼,他第一次見到展紅旗的目光,如此急切。網,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