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回在學校大廳裡,她也是急匆匆地離開,後被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張揚少年留住目光。
她看得不錯,謝參商情緒濃烈如火,就是再深的黑夜,此刻也遮擋不住他潤潤望她的這雙眼裡噴薄欲出的熾熱之情。
棲棲是溪中月,懼怕每一隻前來攪水撈月的手。
如今四麵八方都是躍躍欲試撈取月銀的手,謝參商是率先破開猶疑不定的人。
他滿不在乎地踏過窺伺者的小心翼翼,直率地蹲在棲棲麵前。
張開纖長五指,用泛紅的手指尖與澄亮的笑容邀請水中月——主動撲進他懷裡。
與其他有諸多顧慮者不同的是,謝參商身上有股勁兒,他現在做什麼事情好像都不計後果、孤注一擲。
劉慧說他心理有毛病,讓他看精神病醫生。
而他就是寧願被公司囚禁在彆墅裡一月半月的也不想去治病。
絕望的劉慧給他求來到度假村療養的機會,他不拒絕地來了。
而在這裡看到沈棲棲——他自封的小神醫——就十分開心和驚喜了。
了無生機的表情被激蕩的心情滌儘,以至於大半夜不睡覺挑了個最紅的蘋果坐在門口,等著翌日早沈棲棲起床出門,第一眼看見的人是他。
多少折磨的時日求來如今這樣獨處的機遇,謝參商像隻貪婪的餓狼,多想要趁著棲棲小羊無人相助的情況下,將其吞之入腹。
但他這隻學識不夠,心思也實在難以高深的菜狼。
牙齒利爪早被拔除,可隻會伸著舌頭斯哈斯哈打滾,蒙求小羊羔挨他近一點罷了。
就是再凶,也是無害。
謝參商有自知之明,譬如此刻,他就討巧賣乖地向獵物。
伸出有心人求之不得地想要賞玩戲弄的臉,琉璃般華光溢彩的眸中,滿是棲棲。
——滿是棲棲棲棲棲棲。
他的小神醫。
謝參商癟嘴,聽不到棲棲回答,就在眼裡下起一場蒙蒙細雨,眼珠沾濕,更像墨玉一樣了。
相信任何一個懂得欣賞美麗的人,在此情形下也不會無動於衷。
更甚者會將其擁入懷,再不濟也該走得近些,說一兩句攪弄風月的甜膩句子。
可棲棲沒敢這樣做,她無措地擺手,回複謝參商的問:“我不是討厭你,我不是的。”
說者真誠急切,生怕無意之舉會傷害一個熱情得很無辜的少年的心。
但聽者似無意,麵露傷心,泫然聲低,“我從小性格就不討喜,長大了去唱歌也經常被人罵,其實我早該知道我自己是什麼東西了。”
棲棲聽他這樣自棄,心裡也悶悶的。
她看著謝參商脆弱的眉眼,猶豫很久,才試探地伸手,將軟綿的手掌搭在少年的肩上,然後輕輕拍了拍。
都是有過灰暗過往的人,棲棲感同身受地點頭,語氣柔和地像能沁出水來,“你...也彆這樣想。每個人性格不同是應該的,沒有人能得到所有人喜歡的。”
“我為剛才的行為道歉,其實我是有點怕你,因為你...”棲棲斟酌,笑了笑繼續說:“你太熱情了嘛,我還沒交過你這樣的異性朋友,就難免害怕點。”
少女悅耳的聲音緩緩淌過心底,謝參商饜足眯眼,非常享受地顫了顫眼睫。
棲棲看他麵色緩和,鬆氣道:“你是大明星謝參商啊,你唱歌好聽,長得好看,性格也,也不錯嘛。”
“所以乾什麼不開心啊,是不是?”
棲棲仰臉,雙眸晶亮地像夜中星。
大明星謝參商嗯嗯點頭,咧嘴笑出一口白牙,“沈棲棲,你真好啊。你這樣一說,我突然挺高興了。”
“是嗎?”棲棲樂滋滋,為幫助他人感到有價值有存在感的滿足。
經此一遭,她不再對謝參商設起十足的防備,步伐慢下來,完全以朋友姿態對待這隻漂亮的無爪狼了。
兩人邊聊邊走,期間門謝參商炫技地哼起一首歌。
曲調悠揚動聽,沉冷夜色也被唱得軟和嬌柔起來。
不知為何聊到少年時,謝參商說起自己貧窮的家鄉與淒慘的身世,聲調蒼涼,眉眼低落。
棲棲聽得沉默,隻剩六分的防備,不知不覺又撤下一分。
小狗也會裝可憐博同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