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兒等你。”
草坪就在不遠處,幾個服務員正收拾餐布等物。
謝參商停下來,一看到有人在,眉目就染上幾分不耐。
棲棲沒說什麼,隻是點點頭,“嗯,好。”
*
“您好。”
棲棲幫一個麵善的大姐把餐布折起來,順便打了個招呼。
大姐愣了愣,抬頭看見棲棲,笑起來,“是小老板的同學是吧?”
現在度假村客人隻剩下個位數,她中午來做事看見小老板一行人,現在對棲棲的麵龐還算熟悉。
“是啊姐姐,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棲棲和大姐一起直身,靦腆地抿唇笑笑。
“害,這算個球?”大姐雙眸泛著柔和的光,把餐布放進籃子,問,“小同學,這麼晚不睡覺出來乾什麼呀?”
棲棲很不好意思地把手機一事告訴她。
大姐擰眉回想一下,叫過來另一個更年輕的服務員,“小李啊,剛才你收餐盤的時候看見有手機了嗎?”
被叫小李的男生撓撓後腦勺,憨著臉說:“手機?”
大姐指指棲棲,努嘴嚴肅道,“小李,人家姑娘都來找了,你看見就趕快告訴我們,彆讓人著急。”
小李仍舊憨憨笑,“讓我想想,想想。”。
他聽大姐的話才微微眯眼去看棲棲。
“你好。”
棲棲對上小李細長的眼睛,微笑問好。
“你你你好!”
小李的臉猛地漲紅,老實到顯得愚笨的笑容一下消失掉,眼神閃爍,精明氣怎麼也蓋不住。
大姐在旁邊催,“小李,你到底有沒有看見?”
棲棲也把期待的目光投注到這個男生身上。
“我...想起來,我確實是看到了。不過我好像放到那邊去了,我去拿。”
小李支支吾吾地離開,背影頗倉皇。
過不一會兒,他把兩部手機全數奉上,手不斷摩挲自己的寸頭時,又笑得很是本分,“喏,是不是這兩手機?”
棲棲接過手機,感謝他,“謝謝你啊,真的是幫了我很大的忙。”
小李沒話說,大姐扯過話頭,看著棲棲道:“時間不早了,小同學你早點休息啊。”
“那姐姐辛苦了。”和大姐說完再見,棲棲轉身走遠,和無聊等待的謝參商會合。
“終於好了。”謝參商長籲,回眼往小李那兒盯了一秒。
那個男生眯眼笑,也正看著他們。
謝參商皺眉,狠狠剜他一眼。
“你看什麼?”身旁少女摁亮手機,抬眉見謝參商扭頭,作勢也回頭看。
“沒什麼咯。”謝參商口吻輕飄飄,滿不在乎地撩起額發,他話鋒一轉,“你怎麼拿兩部手機?”
棲棲哂笑,“還有我哥哥的。”
就聽謝參商噗嗤笑了一聲,“你們不愧是兄妹倆。”
對他的打趣報以微笑,棲棲想起什麼,仰過臉問:“謝參商,我沒來得及問你,你拿蘋果坐大廳門口乾什麼呢?”
謝參商從鼻子哼笑下,雙手枕在腦後,優哉遊哉,故作神秘道:“不可說,不可說——也。”
“好吧,不說就不說嘛。”
兩個人陷入一陣安謐,靜到隻能互相聽聞著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兩旁草叢的不知名小蟲唧唧吱吱,共譜可愛的小夜曲。
必經之路有片竹林,棲棲打開手機上的燈光,照亮前方。
一踏入竹林,方才咕唧不停的蟲聲被濃密竹葉吞沒,現在是一丁點響也聽不著了。
謝參商就哼唱起一首情調綿綿的老歌,用低啞惑人的悠悠歌聲替代蟲聲。
明亮月光穿透林林密密的竹葉,深黑色的泥路上滿是晃動的竹葉長影。
月色也不定,在半空裡和著歌聲起浮浮沉沉起起落落,棲棲傾聽謝參商的歌聲,終於沒忍住,悄悄接過調子。
她輕聲哼起歌,但由於記不得歌詞,時斷時續地跟著謝參商清唱幾句。
“...荒誕不經的夢,吻住她嫣紅的羞澀...”
謝參商忽地停下歌聲,望著前後狹隘的道路,食指撫上喉結,他順著摸了摸下頜,麵容沉靜得異常。
“怎麼了?”棲棲不解地看他。
不管是前路還是來路,都是樹影婆娑,月影沉沉的樣子。
這份不特殊的美麗,似乎並不值得從小就在山中長大,看慣這般景色的謝參商留步。
謝參商喉結上下攢動,挑眉望棲棲,“怎麼...”
他一出聲,棲棲察覺到不對,麵露擔心,“你的嗓子?”
清朗動聽的嗓音此刻變得有些沙啞,像在吞著針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