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棲來到大廳,一眼就看見人群中形單影隻的少年。
沒有妄然上前,棲棲待在原地至少觀察了五分鐘之久。
在此期間,龔渡隻吃了口米飯,其餘一切食物都分毫未動。
他熱衷於用勺子舀起熱湯,用嘴吹涼,後把溫度適宜的湯汁倒回碗裡,再重複該動作,樂此不疲。
“這個弟弟。”棲棲攥緊巧克力,放輕腳步聲慢慢地靠近龔渡。
龔渡的座位背對她,但其他病人卻不是,但大家看到棲棲食指豎在嘴唇中,遙遙對他們做了個“噓”的動作。
所以眾人隻是微笑著點頭,彼此都心照不宣地等待龔渡的‘落網’。
少年猶自吹湯時,沒抬頭卻敏銳地感受到周圍人對自己隱秘的關注。
他直覺不對勁,眉頭一攢,突然猛地掉過頭,就看見躡手躡腳向他靠近的棲棲。
十七歲少年和他的刑警大哥的麵容有三分相似,麵容青澀卻掩不住的俊美。
此刻他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是學他哥的威勢學了個五成半,雙眼皮極深的眼睛流轉著驚人的光芒。
棲棲:“我...來看看你。”
少女直起腰身,在龔渡的目光下無所遁形,隻好略微尷尬地摸摸鼻子。
“姐姐,看我這麼不光明正大的,是不是想乾壞事呀?”少年狐狸般的眯起眼睛,“我哥可是警察,你彆說謊哦。”
“什麼,什麼壞事。”棲棲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抓包,羞赧地紅臉,“彆胡說...”
少女清甜的嗓音愈來愈低,臉龐兩片緋紅便是最好的胭脂。
人比花嬌。
龔渡不及防想到這個詞。
他後知後覺地想到剛才竟然在學大人似的逗弄姐姐,便也紅了臉。
輕咳幾聲,他轉過身把頭埋得極低,從短發裡露出的通紅耳尖卻出賣了主人的心思。
大廳的‘看客們’見狀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有人沒憋住,抿緊的嘴巴溢出輕笑聲。
這笑聲像導火索,霎時間沒有人能維持鎮定的表情——大廳爆發出一陣歡快的大笑。
兩位主人公也不由隨之笑出聲。
棲棲坐到龔渡身旁,隔著一拳的距離,她往桌上的餐盤看。
“不愛吃食堂的飯呀?”她問。
“有點,”少年努力維持平靜的假象,嗓音微啞地說:“沒胃口,沒興趣。”
他說的實話,如果可以,龔渡本人也不願意這麼半死不活地折磨彆人折磨自個兒。
棲棲看著少年弧度仍柔和的側影,想了想,把六十分的金元寶放到他桌上說:“今天表現沒有昨天好,所以隻有六十分哦。”
“這樣也能及格?”少年懷疑抬眉,他撇嘴顯然不信。
棲棲學他挑眉,“我是監考官我懂規則。你不要啊?那我拿走了。”她伸手欲拿回金元寶。
龔渡見狀頓時急了,從少女指尖攥過,奪下巧克力:“哪有人給東西又要回去的,小氣鬼姐姐。”
“說我小氣哦?”棲棲不滿地癟嘴,“那我不理你了。”
龔渡明顯被她這句話鎮住了,各種複雜的情緒從臉上糾結著,終究還是沒逃過監考官的分數誘惑。
“姐姐...”少年伸出白淨修長的手指輕輕扯了扯棲棲的袖子,“對不起嘛,是我說錯話了。”
棲棲又不是真生氣,不過是存心激一下龔渡,也是看不得他了無活力的樣子而已。
龔渡一示弱,她就笑起來:“好好吃飯呀,今晚能吃完一半飯,姐姐就把100分獎勵給你好啊?”
100分!
哪個尖子生能拒絕滿分呢。
少年眼睛放光,他趕忙用勺子舀了大口米飯塞進嘴裡,胡亂嚼了兩下吞咽下去說:“姐姐,你看我這樣吃好嗎?”
“嗯...”棲棲拳頭抵著下巴,回想道,“食堂的湯不錯呢。”
龔聿遲疑一瞬,但還是很快端起湯碗灌了一大口,艱難喝下,他急於求解:“現在呢??”
“怎麼大家吃飯都細嚼慢咽呢...”
“...姐姐,”少年可憐巴巴,他指著喉嚨說:“我感覺很飽,剛才的飯都堆到嗓子了。”
“哎呀呀,好像小樹懶也愛吃巧克力來著。”
“行...我吃。”
終於把一半食物消滅完畢,少年累得癱倒在椅子上,他無力地垂著眼皮問:“姐姐,現在呢?”
“嗯!”棲棲小聲鼓掌,“真棒呀弟弟,表現一百分!”
100分的巧克力順利送到少年的口袋裡。
周圍的病友們親眼見證了仙女的“妙手回春”,晚飯後大家聚在一起對此讚不絕口,把棲棲往天上誇。
扶著龔渡回病房的途中,少年嘀咕道:“活著好辛苦啊。”
棲棲不置可否,“堅強起來呀,姐姐等著你也考個狀元回來。不過就算失敗又有什麼關係呢,我們好好吃飯,也是人生的贏家呢。”
龔渡笑了,“姐姐,你可真能說瞎話。”
“不相信我嗎?”棲棲平和而柔軟的目光注視著少年。
“有點哎。”他嬉笑一句。
“我怎麼做才能讓你從內心深處改變一下呢?”
棲棲真誠求教,她帶龔渡躺下,自己坐他身旁。
望著少女明亮黑潤的雙眼,這個驕傲的少年一時不敢直視,他回避地喃聲,“不要做,做什麼。”
龔渡背過身捂臉,“我會好好吃飯的。”
棲棲笑,摸摸少年細軟的頭發說,“唉,太不讓人省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