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這件事情雖然是這些鐵姑娘不對, 但是最後的處理結果竟然是把何雪責罰了一頓, 這個內衣也被剪成了碎布。
隊長見這麼多來找何雪的事,也不敢袒護她,讓她快入冬的季節穿著單衣去外麵乾活。
何雪心裡有苦說不出,誰知道她努力討好隊長,好不容易有點起色了,關鍵時刻還是說把她拋棄就拋棄了。
這個時候的她再也沒有之前的雄心壯誌了, 隻要有人能把她解救出去, 就是前方是懸崖她也願意跳下去。
報仇?她目前隻要求活下去。
何雨見她娘還要留下來吃飯的架勢, 趕緊說:“娘, 天這麼晚了我就不留你了, 等有時間我去看你啊。青杏姐辛苦你了,扶著點我娘。”
常麗梅有些不高興,“我在這兒呆了還沒十五分鐘呢,你就趕我!這小兔崽子……”
“娘, 反正以後有機會常見麵!主要是今天作業還沒寫完呢,現在課程特彆緊,娘難道不想讓我考上高中了?”
常麗梅見何雨的確不像說謊, 另外還有一大堆人一直圍著自己轉,的確沒有那麼自在, 想著回去薛二菊應該做好飯了,這才說:“行,那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看你。誰要是欺負你了, 就來你二嬸子家裡找我啊。”
等她走了之後,愛紅還有些好奇的說:“怎麼二舅媽把大舅媽接過來了,兩個人關係這麼好呀?”
何露覺得未必是這樣,但是她現在還摸不清頭腦,等明天回去問問羅嬸子,說不定就清楚了。
問問羅天亮說不得也行,他不是經常在房頂睡覺,何家的事說不定特彆清楚呢。
何露把她從省城帶回來的東西拿出來給,愛軍和何雨的都是一支鋼筆,和建軍的一樣。送給愛紅的就是一見小襯衣,穿起來也特彆精神,上麵的小碎花算是這個時代少有的點綴。
國元和趙蕾分彆也有禮物。幾個人高興的接過之後,道了謝。愛紅盤算了一下,心裡有些過意不去:“你這次花了不少錢?等下個月發了工資我給你補貼點。不能老叫你破費,你看什麼醬油票蔬菜票的都給了我們,不能再占你便宜了。”
“不用,我現在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哪裡需要什麼補貼?”
愛紅爭執不過何露,也就作罷。但是還是像大人一樣叮囑:“還是身上留點錢存起來比較好,如果你放心的話,放到你大姑那裡也行。”
“知道了,姐,我有分寸。”
吃過晚飯之後,幾個人把燈調到最暗,盤腿坐在沙發上,氣氛一下子就起來了。
難得的姐妹之間的夜話。
“國元哥今天還沒有回來?”
“他得等到小姑下了夜校,最近小姑嫌在家裡沒有意思,晚上就又去上課了。”
何雨正和愛軍嘀咕:“你說我娘為什麼要來縣城裡呀?在家裡住著不好嗎?”
愛軍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大人是怎麼想的,可能覺得縣裡生活的好。”
畢竟涉及到大人們之間的事情,兩個人說了兩句話題就到此終結了。沒多久國元就回來了,端著飯過來和他們說:“你們知道嗎?原先也是一中的一個學生半個月前被人砍了,他娘天天在人家門口鬨,人家是說啥也不聽。我有一個哥們兒去看了那小子可是真慘。”
這樣一說,勾起了大家的興趣愛好,愛紅問:“有多慘呀,難道被打斷了腿?”
何露:姐姐,你猜的還是真準,他腿的確是被她砸斷了,砸的碎碎的。
“但是一個腿斷了,也不至於讓他娘這麼個鬨法。聽說還有彆的地方也受傷了。”國元是怕他們小姑娘聽了不舒服,也就沒往下繼續深說?
“那後來怎麼辦呀?”
“還能怎麼辦?警察都來了好幾趟,調解也調解不行。被鬨的那家,家裡也是有有點門路,後來乾脆直接讓警察把他娘給帶走了。”
何露心裡默默點了個蠟,他娘這麼一進去估計就老實了,以後也蹦得不起來了。陳佳文就算是知道是她做的,現在連床也下不了,怎麼能奈何得了她?
何雨和愛軍說:“我們也聽說了,本來就是我們學校高中的人,聽說被紅衛兵吵了架,估計是當時得罪了紅衛兵。他娘就算知道是也不敢去找人家,所以挑了個軟柿子捏,沒想到這個柿子也不軟。”
陳佳文一開始不知道他娘被關進去了,見他娘晚上還沒有回來,左等右等不見人,心裡著急埋怨起來。氣的把枕頭扔在了地上,這幾天陰天,他腿疼的實在難受,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生覺。他爹已經不知道多久沒回來了,就這麼等了兩天兩夜之後,他終於忍耐不下去了去敲了敲鄰居的門。
忍著腿疼好不容易爬到鄰居家,結果人家一開門看見是他,啪的把門一關不在理會。
他恨得牙癢癢,身體和心靈的雙重打擊下讓他看起來像地獄的惡鬼,本來就長的普通,如此更顯得猙獰。再說大家都知道他們家是得罪了彆人,誰敢這個時候去幫他?
好在這件事情已經傳的滿城風雨,他在外麵呆了一會兒,就大概弄清了事情的經過。隻是他一沒人,二沒錢,加上身體實在承受不住了,隻得又慢慢挪了回去。
原本他娘天天出去鬨,他每天就吃兩頓飯。家裡人從來沒想著為他請個大夫,或者帶他去看看,覺得他傷了□□實在丟人。
反正已經這樣了,他把家裡的錢全部翻出來,自己又挪到了醫院,他必須想著自救!
第二天何露上班的時候就碰見秦阿姨,秦阿姨休息的一天,精神頭要好很多,見了她親切的拉著她的手:“小何啊,我剛剛碰見小牛,他都跟我說了。既然這樣,那我就準備準備發言。”
何露沒有意見,她本來就不想出這個風頭,再說她也不會在磚廠乾一輩子,乾什麼去擋彆人的路?
秦阿姨就算歲數大了這個爭強好勝的心就一直沒停過,可能因為無兒無女沒有結婚的原因,所以重點都放在了工作上。
“那個小何呀,等我把稿寫出來,你再給我潤色潤色,看看哪裡寫的不對。”
秦阿姨想著何露在之前比賽中得了獎,加上又是初中畢業,到底要比她強上幾分,她到時候也不至於再出錯。
何露點點頭:“好的,到時候您寫好了,我幫您看看,儘力幫您改好。”
樊山蘭知道後替她委屈:“你怎麼這麼傻?她說讓你幫就幫啊,在我們廠委裡她什麼事兒都搶著乾活,這麼大歲數了把我們這些小輩都擠得沒地兒了。”
“反正誰上去都一樣,廠裡也不會多給我發工資。你說是不是?”
何露的確無所謂,她的重心又不是在廠裡,這隻是她目前的一個工作。如果不開心,或者因為彆的需要,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離開。
秦阿姨果然拿著稿子過來讓她看:“這裡我著重的對你和小牛同誌提出了表揚,你看看其他地方寫的怎麼樣?”
她簡單的掃了一眼:“挺好的,到時候領導肯定會表揚你!今年年終的進步同誌肯定非你莫屬了!”
秦阿姨聽的很開心:“你這孩子就是嘴甜,我都這麼大歲數了,就不和你麼這些年輕人爭這些了。那行你忙著,我去找領導看看。”
磚廠的所有員工都停了半天班,都聚在禮堂裡聽秦阿姨的報告,人人手裡都拿著一個小本子再認真的記。
說實話,秦阿姨這次的報告還真是用心寫了,領導看樣子挺滿意的。
領導:隻要不搞運動,再像上次那樣把人劉援朝迫害了就成。其他都百分百滿意。
最後對他們三個人提出來表揚,每人額外獎勵了十斤的紅薯。
這可讓不少人眼紅起來,胡姐學習完就湊過來纏著她說話:“小何啊,當初我就看你特彆優秀!和王君他們不一樣,選黨員的時候我一定會投給你一票的!”
“嗬嗬。”何露沒有理會她,轉身就走了。你說站在你對麵的是你的仇人,而你自己不僅不知道,還不斷的巴結她,想想也挺可悲的。
第二天在羅嬸子家吃過飯之後,她和羅和平在屋裡密謀起來,主要是羅和平把房子的事情況交代了一下。
“那房子我看著還不錯,位置挺偏的。裡麵裝修的也就那樣,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再找人把裡麵改一下。”
“我覺得還是自己得親自看一看,雖然不要求像劉援朝原來的家裡那麼好,什麼歐洲的頂級設計師建造的都一邊去,但是最起碼得像普通的房子一樣,東西齊全。”
羅和平有些無奈:“我都看過了,不過你既然這麼要求,咱倆現在過去一趟。”
“現在?!”天都黑透了,能看到個毛線。
“娘,我倆出去找一下建軍,順便把小露送走啊。”羅和平已經喊道。
兩個人摸黑來的這個房子這裡,看起來的確挺隱蔽的,周圍的住戶不是特彆多。羅和平拿出一把鑰匙,是用簡易鋼絲做的。
驚訝!看樣子不是賣主給的鑰匙啊?
“這就是我空間的好處的,當初房主讓我拿了會兒鑰匙,我就趁機刻下來了,就等著你回來拍板決定。”羅和平炫耀了自己的空間,平時總是被何露嘲笑,這下也算是有用武之地了。同時默默的在心裡吐槽一句:女人就是麻煩,非得過來看看。
因為天黑,何露覺得這個房子還有點滲人,也看不清輪廓是什麼。隻知道裡麵荒草很多,蟋蟀蛐蛐叫個不停,羅和平變戲法一般的拿出蠟燭,院子裡的景象才一清二楚。
前麵的院子倒是留得很大,要是想種菜,種花的時候能種不少。沿著長長的小道走過去就是一個普通的平房,門框上麵全是灰塵,看的出來已經很久沒有人住過了。
“這怎麼賣啊?”何露心裡還算滿意,雖然這裝修的太差了,尤其是房子擱的時間太久,就顯得老舊。
羅和平聽何露的語氣就知道她不太滿意,笑著說:“得200斤糧食才換的,這家也不是特急需糧食。聽這個村裡的人說是以前住在這裡的一家三口被舉報了,才落在他手裡。他們也從來沒住過,就是看起來破,但是有一個好處就是這房子有個小後院,特彆隱蔽,還有一個後門兒。”
“那有抽水馬桶嗎?”沒有的話還得找人從新安裝,特彆麻煩。
“嗯,應該有。”羅和平沒有注意,他覺得這都是小事,怎麼何露會想到這些呢?“哦,對了,他們的家具都是自己拿木頭打的,上麵的花紋倒還算好看的,你要是不喜歡我再給你找一找,從廢品站裡淘一些好的紅木家具放進去,檔次一下子就起來了。外麵的院子種點花草,有人住就顯得鮮活了。”
所以說又沒有抽水馬桶啊?
何露心裡已經有了一個規劃了,院子裡種的蔬菜得向羅嬸子討要點種子,再去百貨大樓買點鍋碗瓢盆。
“那行,你看咱們什麼時候碰個麵?我把這個糧食給拿出來。”
必須要找一個隱蔽安全的方式拿出來,總不能她憑空變出這麼多糧食?
“到時候我借個三輪,再往上麵放點棉被,應該沒問題。”
他們商量妥當之後,和平把何露就送回家了,門衛的大爺看見之後還有些奇怪,怎麼最近都是這小子送何露回來,之前那小子乾啥去了?
何露美滋滋的坐在自行車後座,想著她馬上也要在60年代擁有自己的第一處房產了。在22世紀,大家都是租住的政府的房子,從來沒有這種歸屬感,雖然房子很破,但就好像她慢慢的融入了這個時代一樣。
沒過兩天,羅和平就帶著何露來見賣家。賣家看著也就40多歲的樣子,見這次和平帶了一個姑娘來,看樣子是想買,之前說的200斤糧食說啥也不乾。
“我這房子你們要是你要是想買的再加50斤糧食,我把裡頭的東西都送給你們。”
羅和平倒不是多在乎那點兒糧食,主要是這出爾反爾不守信用,不把他放在眼裡的態度激怒了他。不由的冷笑一聲:“知道我是乾什麼的嗎?在我麵前敢耍這手段。”
那人猶豫了一下,這樣的和平實在是普通,反駁道:“你啥身份還能怎麼著,我就是普通的老百姓又沒犯事兒?
“我倆可是廠裡的紅衛兵,你竟然在我們麵前班門弄斧?行了,我看你這200斤糧食也不想要了,回去我就組織紅衛兵來抄你的家,你這是違規建築!”
那人一聽這話,臉色立刻就變了:“彆!看你們兩個年輕人啊,說著說著就著急了,咱不是好商量嗎?就這樣,還是按照之前的200斤糧食,屋裡的東西什麼都給你,但是糧食要一齊給我。”
“200斤糧食?我現在隻給你150斤!”
羅和平說完那人著急的汗都出來了,“你這人怎麼倒打一耙?不是都說好了200斤,少一分我都不賣。哪裡有這樣的人啊……”
“到了現在你說不賣就不賣了嗎?這房子你當初是咋來的心裡不清楚啊?不照樣是搶來的!饒你150斤糧食,算是便宜你了。”
“你們!哎。”他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遇到了你們兩個閻王爺!150斤糧食不能再少了。”
何露有些不明白羅和平此舉的意義,他解釋道:“這村裡誰不是欺軟怕硬,你今天要是不把他壓下去,以後你在這裡可是淨受欺負。”
“還有,你想好讓誰過來和你一塊住了嗎?自己一個人不大現實。”
她還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聞言隻好說:“我再想想,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
“不著急,家裡我再給你裝修裝修,這大門再給你重新換一個,牆頭上麵給你弄點玻璃渣……”
何露拿著鑰匙又裡裡外外的把家裡轉了一圈,果然比那天晚上看的要好很多,但是廁所是旱廁!旱廁!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要換廁所!”
羅和平:女人就是麻煩,廁所能用不就行了。
表麵上笑嗬嗬的說:“好,我幫你找人換。”
何露想著,這以後就是她的家了!真正屬於她自己的家,她看著這不起眼的房子,心裡卻是越看越喜歡。想著門前要種點什麼?牽牛花還是夜來香,或者都種上一點,茉莉也好,那花雖然嬌貴,可是晚上香的很。
滿院子的花欣欣向上,看著就讓人歡喜。
對了,還要種一株葡萄,等秋天輕風習習的時候,就坐在葡萄藤樹下看書畫畫,藍天白雲小果盤,多愜意的生活,而且葡萄這種東西酸甜可口,十分好吃。
後院也不能太空了,可以種上一棵小蘋果樹苗,等秋天的時候,上麵掛滿了果子,還有橘子,棗樹之類的。未來的十年那可是場浩劫,肯定沒有賣水果的,她在後麵的小院種的隱蔽一些,也不會有人發現。
改天讓羅家兄弟幫著給搬一下磚頭鋪在這小路上,也省得下雨天弄濕了腳。不求多好看,但求舒服自在。
屋裡的家具通通都換掉,門窗倒是複古的很,就是得讓羅和平給加了一層防盜窗,雖然看著不倫不類,但是安全第一。
也不知道廢品站最近有沒有什麼好看的家具,雖然聽說最近又抄了好幾家,但是像這種家具,除非家裡是實在缺錢的,不然一般人都不會賣出來。
不管了,沒有也不能將就,大不了她多去找找。再說羅和平還許諾了紅木家具做大餅呢,她還等著兌現呢。
她暈乎乎的在屋子裡轉了好幾圈,東看看西看看,一會兒想著這裡要放個大理石的茶幾,一會兒又覺得還是放個古董架子好看。
直到天晚了她才慢悠悠的往廠裡走去,樊山蘭已經把飯打到宿舍了,見她終於回來了佯怒道:“你今天又去哪了?感覺好久沒見你了。”
“今天早上咱倆還一起吃飯了,難不成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邊說邊掐了掐她的臉蛋,真嫩。
沒有空氣汙染,這時候的人們皮膚都出奇的好,要知道沒幾個人能買的起護膚品。
不過因為羅和平和她最近這幾天一直在忙這件事情,難免經常同進同出的,不止樊山蘭奇怪,就是愛紅也有些好奇,“小露,你最近和你乾哥哥走的挺近的,你們兩個不會想著親上加親?”
“說什麼呢,愛紅姐你還是想著自己怎麼辦,大姑最近沒催你相親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愛紅因為歲數不小了,何小南以前沒事的時候就愛念叨,現在隻要廠裡有合適的人,就撮合起來。
“你提這個我就著急,你不知道上次我娘竟然讓我和牛冰萍的弟弟見麵,那小夥子比我歲數要小好幾歲呢!太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