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回門後,言娘帶著孩子們跟著林如海就回奉天去了。
林老爺感歎,該考慮阿壽的婚事了。
嗯,自己兒子和當年同窗們的孫女、外孫女的年紀比較搭配。
令人歎息!
不過想想自己子女緣分雖然晚,但多啊。
林如海對言娘得瑟道:“5個兒子,就是每個給自己生三個孫子,這就15個啦。”
一副曆代祖宗都沒我牛逼的樣子。
還得意的摸摸胡子。
豔娘潑冷水:“嗬,我一不在家,藥膳就不好好吃,不好好保重自己,想想你的年紀,能見到你這15個孫子不?難道等變成牌位了,孩子們祭祀祖先的時候知道啊。”
林如海沉默:年齡確是個問題,明天藥膳多吃點。
既然說道阿壽說親的事兒,林老爺想到關外姑娘們活潑健康的身體,覺得自己應該和兒子談談心。
揭一捷自己的傷疤,論娶一個健康開朗的媳婦兒的重要性。
順帶裝一下還沒當爺爺的可憐。
林老爺談過之後,言娘也拉著兒子,和兒子談自己的婚姻觀。
“婚姻講究門當戶對,實際上就是資源優化,就是讓自己、自己家族更好。所以有本事的男人很現實,即使有喜歡的丫鬟、傾心的小戶之女,最後也會選擇門當戶對的貴女。對不?”
言娘對兒子揚眉詢問。
“娘說的都對。”阿壽認真的回答道,並對老娘保證:“我沒有喜歡的丫鬟,也沒有傾心的小戶之女。我就等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媳婦兒。”
“我喜歡聰明厲害的姑娘,當然,得識字明理。這樣子能給我兒子掌控好後院,將來也能把孫子們養的像小狼崽兒一樣厲害,這樣的姑娘,我才放心把兒子交給她。如果你喜歡什麼溫柔如水啊,低眉順眼啊,會哄老人開心啊,楚楚可憐柔弱堅強啊,那你早說。都說做父母的擰不過孩子,老娘也不會和擰,隻不過,會讓你帶著你的溫柔白蓮花,有多遠滾多遠,彆在老娘跟前礙眼。”
看著親娘越說越生氣,好似以及成為現實一樣,連“老娘”都蹦出來了。
阿壽忙爭辯道:“娘,你把我養大,你兒子是那樣的人嘛?”
“那誰知道,不是說知人知麵不知心嘛,你小子從小就心眼兒多。”
言娘翻個白眼兒。
“娘,我騙誰也不會騙你啊。我的親娘啊!”阿壽說著說著就要唱起來。
“滾犢子,老娘還好好的,能再活五百年,彆哭喪。”言娘笑罵道。
“阿娘,我真的不喜歡你說的那種白蓮花,我想找阿娘這種賢內助。”
阿壽這是真心話,也順帶拍了老娘馬屁。
“那好,我就按這樣給你找媳婦兒了!”言娘一錘定音,定下給兒子找媳婦兒的基調。
奉天這邊靠北,每年寒冷的時間長。
下雪天也比其他地方來的早。
言娘發現,林老爺每次要下雪的時候都情緒低落,下雪後又忙起來。
稍微一打聽,就知道,下雪對於富貴人家來說可能意味著踏雪尋梅,圍爐炙鹿。
而對窮困的老百姓嘗嘗意味著房屋被積雪壓塌,流離失所,甚至人被凍死凍傷。
言娘歎息,自古以來都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這個時代保暖的有棉花,但對東北這邊動輒零下幾十度的天氣,似乎還不夠。
記得後世對東北的印象是過冬得有皮衣。
然而這個時代,一件羊皮大衣都得幾兩銀子。不說老百姓,皮衣對小福之家都很難得。
言娘自己前世小時候是在黃河邊長大的,記得那時候的冬天,屋簷下的冰淩都能拖一兩米,小孩子不怕凍,會掰了當成冰糕伸舌頭舔一舔。
不過,後來長大了,似乎冬天沒那麼冷了,再沒見過那麼長的冰淩。
小時候的棉衣裡,媽媽還會給套上一身毛衣毛褲。
形成秋衣、毛衣、棉衣三層,這樣幾層衣服緊緊的包裹在身上,暖暖的。
再大幾歲,有了羽絨服,才穿的少了。
對啊,毛衣,羽絨服。
材質都是比較廉價的東西,老百姓能用得上。
言娘細思羊毛製成毛線具體怎麼做。
首先,羊毛上麵肯定有油脂,需要去除。言娘知道古人有鞣製皮革的技術,那麼去羊毛上的油脂的法子大概異曲同工。
說到這兒,言娘想起小時候看三國演義,對諸葛亮不離手的羽毛扇很感興趣。
而他的羽毛扇和家裡養的大鵝的翅膀很像。
於是殺鵝的時候就請求媽媽,把鵝的一隻翅膀留下,想著曬乾後也會有諸葛亮的智慧羽毛扇。
可能當時媽媽也很想把玩那扇子,於是媽媽把鵝一隻翅膀切下來,用繩子掛到向陽的牆壁上,等它上麵的肉曬成肉乾就有扇子了。
哈哈,想到這兒言娘都想笑。
真是好玩兒童年記憶。感覺當時傻傻的。
那時候農村用的還是座機,還沒有可上網隨時百度的手機,沒有無所不教的某抖。
這隻翅膀的結果可想而知——生蟲了。
最後扔到地鍋火塘裡,一把火燒了。
所以言娘長大後,看種田流被科普了鞣製這個技術,才恍然大悟。
羊平時又不洗澡,羊毛上除了油脂,肯定還有草屑等臟東西。
所以鞣製好的羊毛,需要去除臟東西。
然後就是把短短的羊毛變成連綿不絕的毛線。
言娘不知道羊毛製成毛線的方法,但中國古人能用棉麻製成線。
雖然說羊毛和棉麻比較起來短,但毛線也粗啊。
憑古人的智慧,應該能製成吧?
不管了,先開乾!
實踐出真知!
遇到問題,到時候再大家一起想辦法解決,集思廣益嘛。
言娘讓丫鬟從庫房翻出幾張鞣製好的羊皮。
在大家莫名其妙的目光中,吩咐住建部把羊皮上的毛剃下來。
然後交給針線房。
讓針線房想辦法製成毛線。
針線房的管事很是為難,但在主子麵前呢,臉上沒露出來。
羊毛短的不足手指長,最長的也不超過一掌,而且粗細不均,很難製成好的繡線或者織布用的線。
等言娘描述過所需要毛線的粗細程度後,為難立馬消失了,笑容滿麵的保證,很快就好。
這麼粗的線,才學紡線的小姑娘都會!
言娘囑咐管事找專人單獨製作,注意保密。
管事連連保證。
言娘想著如果毛線製好了,織成毛衣可以當壽禮送給皇帝啊,到時候林家又省了一份賀禮錢。
省下來的銀錢都是自己孩子噠。
言娘挺胸,我真是省錢小能手!
不僅能開源,還能節流。
我驕傲了嗎?
到時候找林老爺給自己請功。
於是沒幾天,言娘就得到幾個毛線球球。
言娘挑起毛線,放眼前細看。雖然不如後世的柔軟,還白的不整齊沒顏色,但這也是毛線啊。
言娘讓丫鬟把之前讓住建部門的木匠做的毛衣針拿過來。
這毛衣針是竹製的,有長有短。
當時言娘吩咐過木匠後,第二天就送過來了。
單單幾個小木棍,對巧手工匠們簡直是小菜一碟。
言娘讓丫鬟們出去,到耳房取暖,自己要單獨呆在。
暗九來精神了。
女主子又要搞大事兒了。
趕緊把言娘所在起居室周圍警戒起來。
言娘自己拿著毛線球和毛衣針到起居室,開始和它們較勁兒。
言娘記得自己上世小學四五年級的時候,當時農村大人小孩兒的毛衣,一般都是媽媽用毛衣針一針一線打出來的。
當時小女孩兒們喜歡模仿大人們。
於是言娘跟著小夥伴們,學過用毛衣針把毛線織成長長的毛線片。
言娘手比較笨,當時隻學會最簡單的平針手法。
言娘自己躲著起居室,開始折騰毛線。
先試著在一根毛衣針上起頭,畢竟時間過去好久了,言娘連起頭都記不清怎麼開始了。
起頭,拆線,再起,再拆······
折騰半天,終於起好頭了,第二根毛衣針用上了。
言娘開始自己的雄偉大業——給林如海織一條圍巾!
半天後。
言娘覺得自己要半途而廢了!
實在是,這毛衣針不聽使喚!一會漏針了,一會兒跑線了。剛開始幾次言娘還都拆了從頭再來。
到了後來,言娘已經能麵無表情的視而不見,繼續往下打了。
等丫鬟在門外提醒天黑了,要點燈的時候,言娘抬起頭,揉揉自己發酸的頸椎。
再麵無表情的低頭看看手裡,那堪堪半紮長帶著漏洞、整體成梯形的毛線片。
言娘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還是放棄吧!
現在就收針,送給林老爺當手帕用吧!
不過,怎麼收針呢?
言娘有些懵逼,自己沒學過吧?
當初爭強好勝的小時候自己毛線片織了有半米長,傲世眾小夥伴。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被媽媽沒收了!
人生多艱,還是交給林老爺找人做吧。
想來有自己的拋磚引玉,大中國那麼多女紅高手,肯定會解決這個問題,還會玩出花樣呢!
言娘把自己織的毛線片放到針線筐裡,用布蓋著。
讓丫鬟進來點燈,並交代,不要碰自己的針線筐。
暗衛林九已經召喚來同事。
聽了言娘的話,讓同事盯著針線筐,自己去找主子彙報了。
等晚飯後,大家閒談了一會兒,見兩個小的已經困了,言娘讓丫鬟嬤嬤們把雙胞胎抱回房間。
然後讓下人們下去。
林老爺飯前已經收到暗衛的彙報了,於是做了手勢,讓暗衛們坐好警戒工作。
言娘從自己的針線筐裡扒出帶著毛衣針的毛衣片,遞給林如海。
“老爺,東北這地兒天冷雪多,每次下雪都有百姓凍傷凍死,老爺都要心情低落好幾天。我知道老爺愛民如子,憂心老百姓。老爺可是我們家的頂梁柱,你的心情就是咱們家的晴雨表。你沒見,那幾天孩子們都特彆乖。政務上我幫不上忙,就想著從衣物上來幫幫老百姓,給老爺減輕些負擔。”
隻聽暗衛的彙報,林如海就知道,這在蒙古大草原上沒啥用的羊毛,如果能製成衣物,意味著什麼。
當林如海拿到實物,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言娘,真賢內助也!
林家之福啊!
自己需要好好感謝當年林嬤嬤的當機立斷,給自己聘言娘為妾!
於是幾天後,京城林家老宅的林嬤嬤在懵逼中,又一次收到賞賜!
上一次賞賜是牛痘的時候。
林嬤嬤年紀大了,當年林如海調離揚州,就讓林嬤嬤,直接從揚州跟隨輜重,回京城林家老宅養老了。
林如海這樣想,也直接說出來了:“言娘真是我的賢內助!”
言娘聽多了,也不害羞了。
直接說道:“羊每年都能換兩次毛,羊毛也便宜。我就讓人把羊毛製成毛線。我原本想著有毛線了,就像織布那樣,整個織布機,直接按經緯線來製成毛料布,但那樣要興師動眾。而且,用的起織布機的家庭也不多啊!”
說到這兒言娘也有些歎息。
織布機可是小福之家才有的,把麻線織成布匹,織布是門掙錢的手藝。
誰家姑娘有這門手藝,同等階層就能嫁個好人家。
“所以,就想著摸索一下能不能,不用織布機就能把毛線織成衣物的法子。就讓工匠整了幾根粗大的針。”言娘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老爺知道我手笨,不擅長女紅。”言娘這時候還不忘給自己挽尊。
你那女紅是不擅長嘛?你那是是十竅通了九竅,一竅不通!
林如海端茶遮掩自己嘴角的微笑。
阿壽咬緊牙憋著笑,把臉轉向窗戶,試圖透過窗戶看到天上的星星。
三胞胎趁言娘不注意,用眼神兒交流自己長這麼大,還沒穿過母親做的衣服的事實。
“所以我就整些粗大的針,試圖把這毛線給老爺織成毛衣。”
林如海拿著那半個巴掌大的、帶不規則漏洞的毛線片,挑了一下眉毛,覺得自己敬謝不敏!
不過,看言娘這進度,要織成衣服,可能都等明年了。
林如海暗暗舒了一口氣。
“娘,我也要。娘還沒給我親手做個衣服呢!”呦呦開口道。
言娘臉一僵,自己已經放棄了,剛才就是說說。
這閨女真沒眼色!
林老爺離的近,看的清言娘的臉色。
微微一笑,朝沒眼色的閨女微微搖頭。
彆難為你娘了!還是等穿丫鬟織的毛衣比較快!
言娘當沒聽見閨女的話,接著說到:“不過,我雖然手笨,但總算驗證過毛線能製成毛衣。所以就拿給老爺看看,讓老爺看著辦!”
林如海把毛線片遞給大兒子。
阿壽拿到手後,震驚的看向自己父親,林如海微微頷首,讚同他的猜測。
林如海很滿意自己大兒子的政治敏感性。
不過,這和他們夫妻的教導分不開的。
到了懂事能保密的年紀,自己和言娘,每次有事情談論的時候,都帶著他們姐弟。
尤其是阿壽,經常在前院書房,聽自己和幕僚們商談。
“你們知道這毛線、還有毛衣意味著什麼嘛?”林如海對著孩子們問道。
“娘說了,老百姓能穿上物美價廉的毛衣。”呦呦搶答。
“羊毛有價值了,羊毛會漲價的,老百姓就能多一份收入。”
“老百姓養羊的會變多,羊肉會便宜。娘讓廚房給我們做的牛肉、乾羊肉乾,好吃還便於運輸。”
“還有羊奶塊兒,要是多放些糖就更好了。”呦呦夾帶私貨。
言娘有控製孩子們吃糖的數量,言娘似笑非笑的看向小閨女,小閨女躲到姐姐身後。
黛玉也挪了一下身子,完全擋住言娘的視線。
三個小的童言童語回答完,林如海讚同的點點頭。
雖然淺顯,但也說到點兒上了。
三胞胎得到父親的肯定,都很高興。
林如海然後看向大兒子。
阿壽不急不緩的,先闡述曆史:“大清沒入關前,漠南蒙古各部投靠滿蒙政權,雖然依附於滿族,但基本都保持自己部落的獨立自主,差不多上是對等關係的滿蒙同盟關係。後來在太宗年間,滿清之間變成主屬關係。這麼多年來,滿族和蒙古各部雙向聯姻,維護鞏固朝廷和下屬藩部的關係。但朝廷掌握著滿蒙聯姻的主動權和支配權,聯姻帶有對蒙古各部政權的侵蝕目的。蒙古各部也不傻,皇家嫁入蒙古各部的公主、郡主們大多早逝,很少生有孩子。”
阿壽停了一下,組織語言。
言娘聽過兒子這一段分析,忍不住嘲諷道:“皇室享受了萬人供養,就要付出代價。哦,女兒們付出代價,男人們享受權力!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處用將軍。”
林如海在心裡無奈的搖搖頭,言娘還是這麼熱血!
阿壽接著說:“中原有眾多人口,絕大多數女人會女紅。娘的這種打毛衣的方法,工具簡單,應該容易上手。而蒙古雖然牛羊多,羊毛也多,然人口少,會女紅的更少。這是讓蒙古對內地形成依賴的契機!讓蒙古各部的經濟來源對內地形成巨大的依賴性!以後就是想不安生,普通牧民們也不願意吧。”
“那是不是意味著就不用那麼多皇室女性和親?就是和親,也會被敬著吧?那以後黛玉若生了女孩,就不用擔心了吧。”言娘聽過阿壽的分析,突然想到黛玉嫁到皇室宗親,生閨女有可能要和親的事兒上。
“是!”林如海堅定的回答道。
就是為了女兒,自己也要大力推進毛線、毛衣的普及。
要知道自己可是還有個小女兒呢!看這情形,將來也是嫁進皇室的。
“布匹能染色,毛線應該也能染色吧。到時候色彩繽紛,大家肯定喜歡。”愛美小姑娘說到。
“應該能。最細小的羊絨肯定最暖和輕便。最好分等級定價。讓權貴們感到與眾不同,讓老百姓感到物美價廉。”
言娘突然想到小時候媽媽親手打的毛衣毛褲,物美價廉。而長大後,商店裡的羊絨衫價格高昂。
林如海和阿壽都點頭。
林如海最後總結道:“還有更重要的一點,以前朝代,關內和關外少數民族有互市,進行商品交易。而現在,關外也是大清的疆域,所以就能更近一步。比如,蒙古各部提供羊毛,需要專門的工人製成毛線,再運回內地售賣。這就有可能形成作坊,作坊多了,工人多了,商人也多了,新的城鎮就形成了。這些城鎮能幫助朝廷更好的掌控蒙古各部。”
“對,對。到時候肯定得大量從內地遷移人口過去。而蒙古各部肯定不願意要將士們駐紮。除了工匠、繡娘織工之類的,我們可以遷移傷殘士兵及其家屬啊。這樣他們也不是士兵,但他們的孩子們跟著他們長大,耳濡目染,稍加訓練就能成軍。他們傷殘了,生活困難,遷移過來進羊毛作坊上工,能掙些銀錢,也能改善他們的生活。”言娘興奮的說道。
言娘想到後世新疆的建設兵團,為國屯田戍邊;還有那為了還有每次都身先士卒的中國軍人們。
覺得應該為他們的先輩們謀些好處。
“娘說的是遷移軍戶屯田戍邊?”阿壽有些遲疑的說道。
“軍戶?我想的是傷殘士兵及其家屬。不過遷移漢人最好,促進各民族融合。”
言娘總有奇思妙想。
林如海捋須微笑頷首,交代言娘和三胞胎、雙胞胎早些休息。
然後帶著大兒子去了書房。
連夜開始商議、安排相關事宜。
商議完,幾個幕僚恭喜林如海:“預先恭喜東翁,更進一步。”
林如海先矜持的捋須,然後毫不謙虛的拱手:“同喜!同喜!”
實際上,林如海心內知道,自己家的這次功勞是讓皇帝把控住蒙古各部的關鍵,皇帝有可能為了不引起蒙古個各部的警惕,可能會先把功勞記下來,按下不表。或者,為了迷惑外人,僅稍加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