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入夜。
大紅色的喜床上,倪溪披著紅蓋頭坐在床榻, 默默的等待新郎官的到來。
過了許久還沒見人, 倪溪不急, 旁邊的女使錦兒倒是急了。
“娘子, 不如我先去看看情況。”
倪溪搖了搖頭, 製止了錦兒的舉動:“不用了,想必官人是在外麵陪酒耽誤了。”
錦兒嘟嘟囔囔道:“那也不能放著娘子你一個人等這麼久啊。”
自家小娘子這麼美貌,嫁給林衝一個粗人真是委屈了。
“錦兒, 彆說了。”
倪溪有些好笑,不過她也知道, 錦兒就是發發牢騷,對自己是最護主的了。
然而等了這麼久, 腹中早已饑餓難耐, 她又吩咐道:“你去廚灶拿些點心來與我墊墊肚子。”
錦兒這才想起倪溪今日清晨用了點朝食後到現在都還未進食,連忙道:“我這就去。”
待錦兒走後,倪溪才偷偷揭了紅蓋頭透透氣,一直悶這麼久視線受阻不說, 還憋的緊。
她打量了下四周,門窗上都貼了大紅的囍字, 床帷被褥都是紅的,被褥上麵還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
房裡的家具桌凳無一不是嶄新的, 梳妝鏡旁各類精致首飾妝奩擺放著, 而在一旁的屏風後麵, 堆放著的那一大堆紅木箱子裡裝的都是倪溪帶過來的嫁妝。
以後, 這就是她要生活的地方了。
倪溪微微一笑。
她這次穿越的身份是林衝娘子,姓張,閨名貞娘。
在原著中,張貞娘的父親與林衝同為八十萬禁軍教頭,大為欣賞林衝。見林衝三十多歲的年紀家裡還沒有個妻室,又是個父母雙亡的,便做主將自己一直養在深閨中的女兒張貞娘許給了林衝。
張貞娘芳齡十九,自幼便被教導三從四德,生的美貌卻是一個賢淑溫婉的性子,被父親許給了比自己大了十多歲的林衝,沒有絲毫怨言。嫁過來後,也一心從夫,與林衝夫妻兩舉案齊眉,頗為恩愛。
隻除了一點,那就是結婚三載,都沒有孩子。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林衝又沒有個兄弟姐妹,再加上他本來年紀就不小了,對於孩子自然是渴望的,然而張貞娘幾次說過給林衝娶個外室,都被林衝給拒了,孩子這事全靠上天恩賜,強求不得。
隻是每每張貞娘看著林衝暗地裡歎息的樣子,都難受不已。
也因此,在張貞娘的強烈要求下,她與林衝一起去嶽廟上香求子。
然而也就是這次,禍事來了。
孩子沒求到不說,反而招惹了那花花太歲高衙內,弄得最後一個家破人亡的下場,林衝被發配滄州牢城再到逼上梁山,而張貞娘被休半年後就不堪強迫自儘而亡。
原本一個和和美美的家庭就這樣煙消雲散,怪誰呢?
怪張貞娘不該生的那樣美貌讓高衙內垂涎?
怪林衝不該休妻獨自去往滄州?
各有各的無奈,這世道,本就是強權壓人,官逼民反的世道。
那高衙內與高太尉為奪張貞娘白虎節堂設計陷害了林衝,林衝被逼著安上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對於這些,張貞娘是愧疚的,愧疚是自己連累了林衝。
她已經想好了,她會為林衝一直守節下去,直到林衝回來,矢誌不渝。然而林衝臨走前的一封休書卻將她推進了絕望之中。
她自幼遵從婦德,在家從父,出嫁從夫,丈夫就是她的天,而今,這個天卻要拋棄她了……
她清清白白做人,為何會有這般結局?
張貞娘不解,她哭著問林衝:“丈夫!我不曾有半些兒點汙,如何把我休了!”
這句話,也是她的執念。
而林衝,他的回答是怕日後耽誤了張貞娘,此舉是無奈之舉也是好意。
然而張貞娘想說的是,她願意一直陪伴著林衝,等著林衝啊,她這輩子,都隻會有林衝一個丈夫!
林衝走後,高衙內各種逼迫,再加上心灰意冷,張貞娘半年就香消玉殞。
向來情深,奈何緣淺,夫妻三載,生離死彆。
這便是張貞娘的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