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71(1 / 2)

沒了第一次擁抱時那樣激烈的情感,他們反而可以花更多時間去好好體會這個擁抱裡的暖意。

兩人心底同時升起一種失而複得的感覺。

而對降穀零而言,這種體會還要更強烈一些。

這些年失去了那麼多東西,仔細想想,奈奈生似乎是那之中唯一的失而複得。

降穀零更小心地去貼近她,聞到奈奈生頭發上淡淡的清香。

“宮野誌保的洗發水,果然是你送給她的。”降穀零忽然想起這點,“但你自己怎麼沒用?”

奈奈生想起那瓶被她放進行李箱帶回國、卻在拆開箱子的第一晚就被丟進垃圾桶的洗發水,眼神飄忽,“……用了不就被你發現了。”

降穀零低頭瞪她,奈奈生訕訕地從他懷裡出來。

“走吧,回酒店了。”她自己先從開著的車門鑽到車裡坐著,砰砰地拍身邊的座位,“我還沒坐過零開的車呢。”

降穀零從另一側上車,坐好之後聽見她最後一句,一挑眉,還沒張口就被奈奈生堵回去:“之前都是波本開的。話說,零你什麼時候考的駕照?”

警校在讀期間對考駕照有很嚴格的限製,奈奈生記得至少截止畢業典禮之前,零的角色麵板上還沒點上【駕駛】這項技能。

“就在……畢業之後不久吧。”降穀零想了想,輕描淡寫道,“那段時間做了挺多事的。”

奈奈生順著他的話思考。降穀零加入組織是在24歲左右,換句話說,是他從警校畢業後大約一年發生的事情。

如果當時來警校找他的那個男人真的出自公安0部,那麼考慮到臥底任務提前做準備的時間,降穀零應該至少在臨近畢業時就已經收到了他們伸出的橄欖枝。

奈奈生仔細回想,那段時間的降穀零確實經常心不在焉。

和她相處時總是欲言又止,似乎想跟她商量什麼,卻始終沒真正開口。好像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會是畢業典禮那天嗎?

她不確定。但那時的降穀零,似乎確實是在猶豫的。

臥底是很可能改變整個人生的重大決定,猶豫遲疑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而零真正下定決心,是在什麼時候呢。

奈奈生忽然有點不敢想。

一旁的降穀零已經發動車,白色跑車開出住宅區,進入主乾道時,周圍一下熱鬨起來。夜晚的東京還是有很多燈紅酒綠熱鬨不已的地方的,穿著時髦的年輕女孩三三兩兩走在街頭,喝到酩酊大醉的上班族錯過了末班車,醉倒在電線杆旁。情侶緊緊相挨,轉個彎進入旅館街。還有些不懷好意的人隱藏在黑暗裡,蠢蠢欲動著。

霓虹燈斑駁的光影照入車內,店家五顏六色的招牌像色彩斑斕的光帶,在車壁上流動著,在黑夜的映襯下多了幾分繾綣的味道。

奈奈生望著落在光影中的降穀零發呆,想象著畢業典禮那天零的反應,心裡隱隱作痛。

她沒注意到降穀零在那一眨不眨的目光中一點點收緊了握著方向盤的手。

降穀零忽然開口,同時飛快掃了眼路邊的店家招牌,“你就這樣回酒店嗎?”

他這次沒有胡亂飆車,開得相當平穩,但這反而奇怪。夜間路上車不多,降穀零習慣踩著限速開車,這會兒的車速慢得太過正常,反而顯得不正常了。

奈奈生回神,“啊?”

降穀零確信她有聽到,瞥了奈奈生一眼,等著她自己反應過來。

“都過了十二點了。”奈奈生看著表,“你不困嗎?”

她忽然想笑,“不是說年紀大了容易困得早嗎?”

降穀零麵無表情,完全沒被傷到:“那我覺得你應該比我更容易困。”

奈奈生啞然。

話說,她好像一直沒跟零提過遊戲的事情,包括時間的差異也隱瞞得很好……當時警校快畢業的時候,降穀零就以為她已經博士了,那現在呢?在他眼裡她難道已經三十一了嗎?

奈奈生狐疑地透過手機黑屏看自己的臉:這張臉哪裡像三十一歲了?!

“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女孩子永遠十八歲。”她訕訕地放下手機,心裡飛速思考怎麼把這個問題圓過去。該說實話嗎?

“那你呢?永遠二十一?”降穀零淡淡地反問。

奈奈生:“不好嗎?等你八十歲了,我還是像現在這樣……呃,青春。”

她說完自己先吐了下舌頭,想說點什麼補救一下,就聽見降穀零說,“那挺好。”

“啊?”

“等我八十歲……”降穀零漫不經心地重複,“那到時候應該是你比較苦惱。”

奈奈生過去從來不會說這樣的話。他心情很好地笑了聲。

奈奈生定定地看著降穀零,像明白他在想什麼,心裡某個角落忽然被觸動,眼神就柔軟起來。

從今以後她再也不用擔心在某個時刻遊戲會戛然而止,迎來所謂的美好卻再也見不到降穀零的HappyEnding。如今的他們會在同一個世界一起變老,等到老了,還能擁抱。

那聽起來確實……“挺好”。

降穀零將車開上高架,突然想起什麼,笑意一收,“今晚還是要送你回去。”

“為什麼?”奈奈生問過就想起來,像被突然扯進現實,“貝爾摩德的人可能在看著?”

“嗯。”降穀零輕輕嘖了一聲,“之前那幾個跟蹤的人不止是聽我命令。今晚的行動很重要,貝爾摩德大概也會派人蹲守酒店。你出來的時候把他們甩掉了對吧?”

“對,貝爾摩德找你了嗎?”

“找了,我說你在回去的路上。”

奈奈生歎息,明白了他的意思:“得去圓那個謊才行。”

“嗯。”降穀零唇角下抿,不開心得很明顯。

偽裝成波本的時候,他從來都不會有這麼豐富的表情變化,奈奈生看得想笑,覺得降穀零和自己相處時好像又回到了二十歲出頭、還在警校的那段時期。

奈奈生有點懷念。

米花町離酒店開車大概要十五分鐘,晚上不堵,開得就更快,降穀零中途幾次降下車速,還是很快就到了。

奈奈生下車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了好幾道投在她身上的銳利目光。

她一瞬間冷下臉,又變回冰酒的模樣,回頭發現降穀零始終抬眸看著她。

車門開著,車內頂燈很亮,外麵那群家夥能將他們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卻看不懂他們的眼神。

降穀零重新戴上波本的假麵,洶湧翻覆的情緒都壓在了眼底。

奈奈生頓了兩秒,裝作回身找東西彎腰探進車內。她隨手往頂上摸了下,關掉頂燈,借夜色的掩護對他一笑,輕聲開口:“零,幫我找間公寓吧?”

那雙紫灰色的眼睛映著清冷的月光,漸漸亮了。

“最好離你的公寓近一點。”奈奈生忍住笑意。

車內太暗,距離又太近,用悄悄話交流時像在偷偷密謀什麼。冰酒膽大妄為,而她的搭檔非常樂意地縱容了她。

“走路五分鐘……”降穀零用氣音回,直直望著麵前烏黑澄澈的雙眸,“夠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