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少年的模樣漸漸消散,逐漸構築成麵前男人成熟的麵容。
葉玨秋收回目光,身側的手指輕輕動了動,試圖讓有些僵硬的關節重新變得靈活。
他輕輕開了口:“我5歲那年生過一場大病,而且年歲太小,小孩子不記事,之前的很多記憶都有些模糊。”
商時序點頭表示理解。
聯係到之前葉竑對過往的態度,既然他們都不想提及小時候的話題,那他就不會去戳穿對方。
“但你,我確實是眼熟。”
聽到這句話,商時序才側頭看了眼人。
葉玨秋臉上的笑容禮貌又疏離:“昨天你乘船時我們見過。”
商時序垂頭扯了下嘴角:“我還以為你會說幾個月前我們在青市見過。”
明明是很平淡的語氣,葉玨秋卻仿佛聽出了幾分戲謔。
青市……葉玨秋恨不得自己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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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
青市最近下了一場大雪,整個以藍為底色的城市蓋上了一層白毛毯。
天氣原因不可避免的影響了航班的延誤。
葉玨秋下飛機的時候已經是淩晨。
機場離市中心有些遠,雖然附近有酒店,今晚短暫的休息一下也不是不行。
可葉玨秋在手機上看了看,結果發現評論區不少吐槽衛生問題的,他就放棄了。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是個有點矛盾的人。
如果是跟著導師外出在山溝溝裡跑,風餐露宿,他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樂在其中。
可一旦是尋常日子有那個條件,他就不會委屈自己。
總結來說,就是有點嬌氣。
於是葉玨秋叫了輛車,反正今晚也是浪費了,還不如直接前往自己定好的酒店。
因為過於疲憊,在車上他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司機叫醒他的時候,他掏出手機看了看,已經是淩晨四點多。
葉玨秋進入燈光明亮的酒店大堂,將自己的身份證遞給前台。
他有些沒精神的微垂著頭,等著麵前的前台在電腦上操作入住。
直到一道低沉悅耳的聲音在身旁不遠處響起:“你好,辦理續房。”
葉玨秋下意識的側頭看了眼,這一看眼神就定住了。
身旁站著一個容貌極其突出的男人。
他身穿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套深色大衣。
身姿筆挺,儀態不凡。
頭頂明亮的水晶燈光線映照在人的臉上,愈發襯得人皮膚冷白。
纖長舒朗的睫毛在眼底透出一片陰影,但因為沒有什麼表情而顯得有些冷淡。
特彆是現在他垂眸看著前台的時候,目光下至,儘管不是故意,但還是不可避免的流露些屬於上位者的矜貴氣質。
或許是容貌突出氣質也不一般,前台的姑娘仰頭看著人愣住。
見人沒有回複,男人指尖夾著的身份證輕輕在台麵“噔噔”敲了兩下。
姑娘回過神,一邊接過身份證一邊紅著臉道:“抱歉。”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邊的視線,男人側過頭。
葉玨秋看到頭頂的光線隨著動作在他的臉上遊走,下一瞬,他們就對上了目光。
他猛然回過神來,心底暗自懊惱自己的失態,麵上卻禮貌的朝著對方點了下頭,然後收回了視線。
仿佛是角色調換般,現在被長久目光駐足的是葉玨秋,對方像是在等待著什麼般。
葉玨秋抿了下唇,目光下垂落在台麵上的青市景點宣傳手冊上,沒有說話也沒有做出彆的舉動。
似乎是察覺到他些微的不自在,男人收回了視線。
“葉玨秋先生,麻煩直視著麵前的電子攝像頭,做下身份核驗。”
在前台姑娘叫他名字的一瞬間,葉玨秋明顯察覺到身旁的男人又朝他的方向側了下頭。
他沒有管,食指勾住圍巾往下扯了扯,露出全臉。
然後麵對著前方的電子顯示屏,看著上麵他的臉和身份證上的照片進行匹配,直到一個綠色的√出現。
前台姑娘將房卡和身份證遞給他:“您的房間在1908,祝您居住愉快。”
“謝謝。”葉玨秋接過東西,轉身推著行李箱朝著電梯走去,沒有回一次頭。
商時序的續房也辦理好了,他轉身朝著酒店外的夜色走去。
身份證還捏在他的掌心,他能感受到有些鋒利的邊緣輕輕割著他的指腹。
一陣寒風凜冽,刮起了商時序額前落下的碎發,露出清晰深刻的眉眼。
風中似乎都帶著冬雪冰冷的味道。
不知道為什麼,商時序忽然沒忍住低頭笑了下。
沒認出來啊……
真的好沒良心。
這麼想著,他麵上的笑又漸漸地斂了起來。
葉玨秋回到房間後立馬洗了一個熱水澡祛除身上的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