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商時序手臂上搭著衣服從衣帽間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整個窩在被子裡隻露出一個毛絨絨腦袋的人:
“你再說一遍?”
葉玨秋的危險探知雷達嗡嗡作響,他往被子裡縮了縮,因遮住了口鼻,顯得甕聲甕氣:
“是我表達錯了。”
商時序這才收回沉沉的目光:“我還以為你不知道‘睡過’這兩個字的意思。”
“我隻是喜歡撒嬌。”說著,他伸手兩根手指,“但我20歲了。”
意思就是他知道,也具備一個成年人該有的心智,怎麼可能不知道。
葉玨秋像是知道自己口不擇言說錯了話,目光很柔軟的看著人,然後解釋道:
“我就是想到了小時候我和你一起睡的時候,每次醒了我都不想起床,想讓你一直抱著我,我感覺剛剛也是那樣。”
葉玨秋認為,肢體接觸很大程度上都能促進一段關係變得更加親密。
他被對方抱著睡了一晚上,感到開心了,又想起了小時候的事,就會下意識的依賴對方。
所以,某種程度上,葉玨秋覺得大家說的那句“睡過了的就是不一樣”沒說錯。
於是想到這句話,也就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隻是對他們之間而言,此“睡”非彼“睡”。
商時序聽著他說話,又問:“大家說的?哪個大家?”
“就……網民。”
商時序哼笑了聲:“以後少看這些。”
說完,他伸手將葉玨秋從被子裡撈了出來,因為動作過於突然,惹得葉玨秋小聲的驚呼了下。
葉玨秋感覺到一隻手摟過了他的腰,橫過他的背,最後緩緩收攏抱住了自己。
就算商時序已經起床了一會兒,身上已經沾染上了幾分室內空調帶來的冷氣。
可是在隨著對方手臂的收緊,兩人的身體緊挨。
皮膚是熱的。
葉玨秋緩緩的眨了一下眼睛,仰頭看他:“你抱我?”
商時序的聲音很平靜,像是沒有什麼情緒波動的“嗯”了一聲。
“為什麼抱我?”
“你剛剛話中不是表達了這個意思嗎?”
葉玨秋就不說話了,歡天喜地的反摟住了他。
商時序想,或許是葉玨秋弄錯了因果關係。
昨天在射擊場的時候,商時序突然發現,他們到底是分開了太久,十幾年的隔閡不是靠這十幾天就能完全彌補好的。
一開始,是對方不知道還能不能和他任性撒嬌。
後來經過交談後,葉玨秋知道仍可以,可也並沒有因此而肆意妄為。
最明顯的表現就是昨天對方一開始麵對宋書然挑釁時的收斂。
來北市前,葉玨秋之所以任著性子,是因為知道無論發生了什麼事,葉竑都會在身後無條件的護著他。
那是一種天
然本能的信任。
這種信任曾經小時候也對商時序展現過,葉玨秋和彆人家的小朋友起了矛盾,他從不會顧忌是否會麻煩到商時序。
他知道商時序總會站在他的身邊替他解決問題。
可葉玨秋不確定,現在的商時序對他的底線在哪裡。
最後,商時序幾乎是承諾般對他說,他做了什麼事都會給他兜底。
或許是因為這句話,對方才徹底的卸下心房,和他更貼近了些。
晚上也讓人抱著睡,早上也覺得更想和他親近。
商時序覺得自己有點矛盾,一邊希望對方能完全的獨立,一邊卻又想讓他從身到心都更依賴自己。
他還是想讓對方的態度回到小時候對他的那種程度。
兩人隻是很輕很短暫的給了對方一個早安的抱抱,然後自然的分開。
商時序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根:“耳朵還有沒有不舒服的?”
昨天射擊的時候葉玨秋的耳塞有些鬆了,導致最後出去的時候有點耳鳴。
葉玨秋搖搖頭:“已經好了。”
“嗯,今天先不要去太吵鬨的地方了。”
“好。”
商時序知道對方對北市這個城市還沒有很強的歸屬感,又不是個喜歡到處跑的性子。
聽到對方應下來,也就沒有叮囑過多。
沒過一會兒,門口就出現了撓門的聲音。
葉玨秋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棉花應該是餓了,可以去給它和穀雨添點糧嗎?我洗漱好馬上下去。”
商時序已經換好了衣服,聞言打開了房門。
一開始在外麵叫得凶巴巴的小貓咪在門打開的一瞬間,立馬嗲嗲的變成了夾子音。
但仰頭見身旁的人並不是葉玨秋,又凶了的起來。
商時序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叫了一聲棉花的名字。
棉花梭巡了一圈沒有看到葉玨秋,似乎知道今天給自己添糧的是眼前的這位人類,於是聲音又細了起來,像是在撒嬌。
葉玨秋洗漱好穿著家居服下樓時,商時序正坐在餐桌旁等著他。
桌上是阿姨做好的早餐。
商時序是個私人領域感比較強的人,除了固定的時間阿姨會過來做飯和打掃衛生,大多數時候對方都不會待在這個屋子裡。
吃完早餐後葉玨秋坐在沙發上拆葉竑送來的禮物。
是新婚禮物。
東西被刻有漂亮花紋的木質盒子所裝著,盒子有些大。
葉玨秋仔細的打開,看到裡麵的東西後,愣了下。
裡麵有四個小格,從左到右,分彆是同心鎖,一對金絲玉鐲、玉如意以及兩塊合二為一的玉佩。
葉玨秋驚訝的不是葉竑所送禮物的貴重,而是其中含義。
——這些禮物都帶有定情信物的意思。
葉竑明明知道他們之間是沒有愛情的聯姻。
葉玨秋的心裡驀地酸軟一片。
外公總是說人生不可能儘善儘美,如果一定要拋棄一樣東西,愛情應是他第一個選擇放棄的,因為這個不會對他的生活造成任何的影響。
可原來對方心底深處仍是盼著葉玨秋的一個圓滿,想從他常說的“不可能”中尋找一份可能。
商時序整理好從樓上下來,就看到愣愣坐在沙發上的人。
他走過去,就看到對方手中的東西,一時之間什麼都明白了。
他歎了聲,伸手摸了摸葉玨秋的腦袋。
葉玨秋抬起臉看著他搖搖頭:“我沒事,你要去公司了嗎?”
商時序的時間其實很少,大多數時候都很忙,最近陪葉玨秋的時間還是前陣子他加班提前處理好事情擠壓出來的。
葉玨秋想了想:“你之前不是說讓我跟在你身邊學習嗎?我要不要和你一起去?”
商時序垂眸看著他,聲音溫和:“現在還不到時候,今天你可能有彆的事情做。”
見人好奇的看著他,商時序繼續道:“10天後,有一場大型遊輪宴會舉行,兩天一夜。”
葉玨秋沉思著長長的“嗯”了一聲,然後問:“誰家的宴會?”
“是無主人宴會。”
葉玨秋愣了下,他聽說過這個類型的宴會,並不是因為某個家庭為一些目的而舉行,所以也沒有主人。
純粹是給一個平台讓國內有頭有臉的家族結交認識,談生意合作。
一個大型的名利場。
每年都有一次,然後按照順序由某一家出資,出資人發出邀請函。
前年在國外的某個小島,去年在郊外的莊園,今年則是遊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