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晗卻發現異常,因為周圍並沒有冥夜的身影,但卻有一個被破壞的傳送陣,顯然最後關頭,他們將自己的孩子送出去了。
隻是外麵未必就是安全的吧。
靈曜看著青蕊的臉,終於開口道:“我不知,但我不希望二師姐的孩子出事。”
青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一張紙,紙上畫著極為複雜的封印術法法印。
“七師弟,聽我說。”青蕊利用殘餘的力氣終於講述了一些他們收集到的關於半妖的信息。“半妖體內有兩套修煉係統,隻要封印其中一套,讓他們隻走一套修煉,就可以避免瘋魔失控的可能,這是半妖封印術!”
青蕊將紙張遞給靈曜。
靈曜愕然接過,喬晗也終於明白為何他們在一起六十年,最近三年才有子嗣,應該是用了很長時間調查收集才得出了結論,這才敢生出半妖。開這個生辰宴也是為了公開這件事情,讓眾人放心,他們的孩子不僅可以選擇從此修妖,當一個妖族,也永遠不會再瘋魔失控。也許未必會令人完全信服,也是開了驗證的先河。
雖然他們知道的半妖信息並不是全貌,還有很多信息並未挖掘出來,但若是他們這一次成功培養了冥夜。
也許很多年後,人們也不會再這麼仇視半妖。
可惜這美好的願景被破壞了。
喬晗想到這裡,突然一愣,難道蕭九辭也是被這個封印術封印的?隻是封印的是妖那一部分修煉係統。
其實關於蕭九辭被青雲宗掌門收養之前的事情並沒有在原文中出現過,這是喬晗都不知道的故事內容。隻知道江掌門得到天意,找到了被遺棄的蕭九辭。
青蕊說完關於半妖的事情,終於快撐不住了,像是交代遺言一般,“傳送陣把他送去了東南邊,我來不及幫冥夜封印,也再無可托付之人,師姐最後求你一次,找到冥夜,助他封印,讓他可以安然的生活,不被追殺,放過他,日後他自己的命自己定。”
靈曜從剛剛關於半妖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剛要再問,一抬眸,青蕊卻已經閉上了雙眼。
“師姐……”靈曜怔愣了一會兒,終究還是對著青蕊的屍體磕頭,身後傳來動靜。靈曜將紙張收好,回頭,冷然的看著所有人。
那些都是他們的同門,在看到青蕊屍體的瞬間,所有人表情都是複雜的。
但很快一個聲音響起,“不能讓這兩個屍體放在一起,青蕊的屍體,我們要帶回去!”
“對,生是我們仙府的人,死了也得歸我們仙府,絕對不能跟妖族的屍體放在一起。”
可是不等他們上前,靈曜突然站了起來,利劍一揮,幽藍的火焰瞬間騰起,將身後那對相互依偎的屍體火化。
同門被靈曜氣的不輕,但看著消融在一起難以分開的屍體,也無可奈何。
穹靈擺擺手道:“罷了,彆耽誤時間,那半妖還未找到,快些,分頭找!不能讓它的存在流傳出去!”
眾人立馬四散開來。
而此時的冥夜卻死死咬著牙,躲在遠處的草叢中看著一切,仇恨的目光幾乎將他稚嫩的雙眼染紅。
那一刻的崩潰讓蕭九辭都被影響得不輕,差點情緒不穩。
他從冥夜目睹悲劇開始就想辦法突破出去,可這孩子堅韌,還沒有完全達到臨界點。
蕭九辭隻能時刻感受冥夜的痛苦,可以說蕭九辭的內心比冥夜感觸更深,畢竟冥夜還不懂這裡到底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也不明白自己半妖的身份代表著什麼,現在的他接受了信息,卻沒有完全領悟,所以還沒有到達崩潰的邊緣。
看這隻的父母被火焰吞噬消失殆儘之後,冥夜終於繃不住,轉身邊跑邊哭。
他知道自己不能死,他要長大,要變強,要為所有人報仇雪恨,他記住了,記住那些人的樣子,那些人的穿著,他永遠記在了腦子中。
可是逃跑的路並不順利,即使憑借他天賦敏銳的身手,跑出了包圍圈,還是遇到了外界覺察異樣的妖族。
冥夜本以為同為妖族可能會幫他,卻不想對方在感應到他是半妖的時候,瞬間神情變化,殺意襲來。
即使妖族比人族好一些,但是不接受半妖的還是占大多數,除非你足夠的強,否則那就是被獵殺的命運。
小小年紀的冥夜被追殺了十多天,幾乎神經麻痹了,隻遵循本能的逃跑,即使這樣,蕭九辭都沒法出來,隻是能受著所有生靈對半妖無情的厭惡。
蕭九辭都快要因為同感而麻痹了。
突然,躲避的冥夜感受到了人族的氣息,他就快就要被發現了,隻是突然雙眼一黑,終於支撐不下去暈倒了,因為他的視野關閉,蕭九辭也被迫陷入沉睡中。
一個修士搜查到附近,正感覺到異樣,要對著一個草叢出手。
一道白色身影閃現,弄得修士驚了一跳,待看清來人之後,才開口道:“靈曜仙尊來的正好,我感覺這裡……”
突然一隻死了很久的小白虎屍體被靈曜亮了出來,“是這個嗎?”
修士沒有湊近看,見是小白虎屍體就以為是冥夜的,頓時驚喜道:“這是找到了?”
靈曜將屍體丟給修士,修士驚訝道:“這是……”
“聽說有獎勵,既然是你先發現的,理應屬於你,跟我無關。”靈曜麵無表情道。
修士頓時大喜,心中想著彆看靈曜仙尊看上去不好相處,其實為人還是不錯的,畢竟是他們仙府出的獎勵,對靈曜肯定是意義不大,所以才讓給了自己。
修士興高采烈的帶著屍體回去交差,為了順利拿到獎勵,直接說是自己找到的。
仙府的人是存疑的,畢竟已經死去的屍體沒有任何氣息了,很難鑒定真偽。
但是聽說是在很遠的地方找到的,沒有理由一隻幼年白虎會獨自出現在很遠的地方,而且身上的傷也是修士造成的,估計就是冥夜逃去了那邊。
再仔細一看,就看到小白虎脖子上掛著屬於仙府的東西,估計是青蕊留給孩子的,就差不多確定身份了。
“靈曜呢?”
“沒看到人,估計心情不好,他那性子不會叛逆的,仙府時間到了,他就會回去。”
而此時喬晗不得不佩服靈曜,雖然看上去木木的,但是腦子還算靈活,提前準備了替身幫冥夜,要不還真的難以逃脫追殺。
喬晗趕緊叫蕭九辭,能感覺到師兄在,卻沒有回應,頓時讓喬晗著急起來。
而靈曜這邊已經找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他沒有弄醒冥夜,而是選擇直接封印。
複雜的封印術施展之後,靈曜差點虛脫,但總算施展成功。
冥夜也微微轉醒,他醒來,蕭九辭也總算時聽到喬晗那焦急的聲音,趕緊回應道:“我在,沒事,隻是我們的意識應該會隨著他們的情況變化,剛剛是沉睡了。”
喬晗頓時鬆了一口氣,趕緊講述了情況。
可是蕭九辭卻在聽完之後,突然沉默了。這一沉默直接讓喬晗無形的冷汗直流。
等等他是不是不該把關於他們調查出的關於半妖的信息還有封印術講出來,蕭九辭這麼聰明,不會聯想到自己身上吧。
不不可能的,他們感應不到自己身上的封印術才對,蕭九辭不可能把這種極小概率事件往自己身上套。
可是為什麼沉默啊!
喬晗真的要嚇到了,趕緊問道:“師兄?有……有什麼問題嗎?”
蕭九辭道:“奇怪,冥夜被封印的是妖道不是仙道。”
喬晗一愣,驟然發現被施展過封印術的冥夜已經失去了所有半妖特征,就像是一個正常的三歲少年,一頭黑發,唇紅齒白,隻是擁有單靈根的天賦而已。
喬晗反應過來,並不驚訝,隻是蕭九辭的角度卻感覺十分古怪了,按照冥夜一直生活的習慣,保留妖道最後留在妖界,才是合適他的吧。
如今讓他這個被人族迫害的小孩開始學著人的樣子修煉,這一般情況都很難接受吧。
而此時的冥夜並未在意這一點,因為他看到了自己的仇人,已經紅了眼,憤怒的喊打喊殺。
“是你,是你害死了所有人,你是惡魔,我恨你,我恨你!你不得好死!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靈曜被他連踹了好幾腳,白衣都被踹灰了,胸前也被砸了好幾拳頭,卻並未反抗,直到冥夜精疲力儘,隻能咒罵著哭泣時,靈曜卻突然抬手在失魂落魄的冥夜額間點了一下。
這一會兒冥夜沒有暈倒,所以蕭九辭還能看見。
他們見證了靈曜封住了冥夜的記憶和容貌,將他偽裝成一個完全看不出青蕊血緣的人族小孩。
一個被他無意中撿到的,天賦絕佳的小孩。
他帶著冥夜在仙府即將消失的關頭,回到了仙府。
眾人紛紛驚愕他懷中抱著的孩子,看著三歲大小,自然一下子引起懷疑,可是一係列檢查之後,卻沒有絲毫察覺。
“靈曜,這是……”
“偶然遇見,無父無母,快死了,見他可憐,天賦也不錯……”靈曜不擅長說謊,還是機械的說出一係列的理由。
“難道你想收徒了?”有人驚訝道。
靈曜愣了一下,“嗯,我要收徒。”
眾人麵麵相覷,畢竟在他們心中,靈曜的心智還不成熟,哪裡會想要收徒啊,也許是這次青蕊的事情對他刺激太大了,最後穹靈還是有點打個巴掌給個甜棗的心理,寬慰靈曜,允他收徒。
而早就已經失憶的冥夜,滿臉好奇又害怕的看著周圍的一切,隻是雙手還是緊緊的摟住靈曜的脖子,這是他醒來後唯一看見的人,好看的像個仙人一樣,在他又餓又渴又疲憊的時候,幫他解決了一切,果然是能實現他所有願望的仙人,他要跟著仙人。
蕭九辭已經被這發展弄得驚愕不已了,他是真的沒想到靈曜仙尊和半妖冥夜竟然還是師徒關係。
喬晗也隻能幽幽歎了一口氣,俗話說得好,紙是包不住火的,這師徒孽緣還隻是剛剛開始。
看著靈曜正式收徒,看著他給冥夜取了新名字,青冥。
一切都朝著平和的一麵發展。
在另一處空間的仙府六十年中,青冥無憂無慮的長大,展現修煉天賦,也展現了他那活潑好動,放蕩不羈,令人頭疼的野性。
大概是那負負得正的性子讓人完全無法把他跟青蕊和白虎王聯係起來,所以本來對他還存有疑慮的眾人也漸漸接納了他,當他是重點培養的下一代。
這段時間對喬晗和蕭九辭而言時飛速的略過的,但是也能讓他們感受到那師徒的關係不錯。
雖然靈曜一直冷然木訥,都不會照顧徒弟,甚至也不太會教導,但是他還是十分用心,也十分關注青冥。
青冥雖然看上去粗枝大葉,卻心思細膩,知道師父對自己好,所以哪怕府內也有其他長輩待他親近,最終還是粘著師父,天天跟在靈曜身後,就跟甩不掉的小尾巴一樣。
更彆說,師父那樣貌,他就是怎麼看,怎麼歡喜。天天十二個時辰看都看不膩,哪怕被罰,被訓都滿臉笑嘻嘻。
這無憂無慮簡單快樂的日子過了六十年,終於要到仙府現世的時間了。
而這一天,青冥正調皮的偷聽掌門跟師父談話呢,結果就聽到一句,“這次現世去喬家看看,若是有羅煙玄體,就給你聯姻。”
喬晗直接咳了起來,“羅煙玄體還真是香餑餑。”
蕭九辭如今聽著這話也不舒服,本想說些什麼,但突然一愣,愕然的感受著青冥突然湧上來的無名怒火和無儘酸意。
仿佛衝破了什麼屏障一般。
那幾乎失控的情緒讓蕭九辭頓時有些恍惚,不敢細想。
直到第二天,師徒再見,蕭九辭聽到喬晗的招呼聲,結巴道:“那個……青冥似乎……”
“啊?”喬晗不解。
就聽到青冥暗戳戳的詢問靈曜對聯姻的態度。
靈曜是不懂情的,卻也並不排斥掌門的安排,隻回了一句,“到時候再看。”
喬晗吐槽:“看也沒用,現在還沒出生呢。”
本以為師兄會接一句,結果過了許久才聽到蕭九辭開口道:“青冥似乎……似乎對靈曜動情了。”
喬晗:?!!!!
這個原文沒寫啊?
喬晗真的是整個人不好了,但是透過靈曜的視野的確看出青冥的眼神有些不妥,那裡麵幾乎有藏不住的占有欲。
“我覺得不好!”青冥突然大聲道。
靈曜一愣,不解道:“為何?”
青冥卻啞了,下一秒,滿臉通紅,轉身就跑,表現的十分明顯,可是靈曜卻無動於衷,完全沒有理解。
終於在仙府現世前一天,青冥憋不住了,真的擔心他們會去喬家,所以他找到靈曜,先下手為強,大膽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