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為您做點兒什麼。不論是什麼。”
看見頭痛心煩的母親,有的孩子會想削一個水果給媽媽,有的孩子會想給媽媽捏肩捶背,有的孩子會爬到媽媽-的膝蓋上給媽媽一個親親,還有的孩子會想做一頓飯給媽媽,幫媽媽打掃家裡的衛生。
雖然做的事不同,可雲婧和這些孩子們一樣。但凡隻要能幫到自己的母後一點點、能為母後分憂一點點,她都願意去做。
“身為母親,您或許認為自己有義務永遠為孩子們遮風擋雨。可是,”
葉棠柔和一笑,眼中泛起溫和、氤氳,又帶著些遙遠追憶的情緒來。
“我們其實不必永遠扮演無堅不摧的長輩。”
不是不夠強大就不是好家長。
也不是不夠強大家長就不配被孩子尊敬。
家長得原諒自己不能夠麵麵俱到,家長得容許自己有不完美的地方,家長需要承認自己也需要孩子幫助配合……如此,家長才有可能不是孩子眼中那個永遠也親近不了的長輩,而是能同甘共苦、風雨同舟的家人。
把想要做些什麼的孩子推到一邊,隻自己孤身一人去麵對前方未知的苦難,這不是擔當,隻是自大與傲慢。
“為什麼不問問阿婧是怎麼想的呢?聽一聽阿婧的說法不好麼?”
葉棠望向雲婧:“阿婧——”
雲婧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不想哭的。她怕眼淚讓她看起來軟弱、不可靠。
可她的淚還是停都停不下來地往下淌,一直淌。就像她那紛亂得無法平複的情緒一樣。
“我、我明白的……或許我什麼都不做才是最好……或許我做的事、隻是添亂……”
“可我想、想做點兒什麼。不是為了不被嫁出去、我知道不管我做什麼、我都、都逃不掉帝姬的責任……我也……”
“不想逃。”
但是,但是啊。
“我不想,僅僅是作為‘帝姬’來起作用。我想、想作為一個人……!想作為‘雲婧’來為母後、來為碧風國、做點兒什麼!”
哪怕她能做的事情那麼少。
哪怕她終究會和自己的姐姐們走上同樣的道路,到離碧風國很遠很遠的地方去。
“我想在這裡、在我出生的國家、在故土上,留下一點我曾經存在於這裡的痕跡!”
“想做點兒什麼”對於一個“帝姬”來說就那麼不應該麼?
眼淚鼻涕狂流一氣,雲婧大舌頭得厲害。
“木厚,茲掃難我在粗家前,為臂哄過留顛森莫吧——”
(母後,至少讓我在出嫁前,為碧風國留點兒什麼吧)
瞧著這麼大的人了還拚命吸鼻子的雲婧,江天環被逗笑了。笑出一聲之後,她又紅了眼圈。
雲婧哪裡見過江天環的脆弱?呆滯地望著美女流淚的江天環,她甚至都忘了哭。
“今後,我——”
不是“本宮”。
不是作為“王後”,也不是作為“母後”。
在這裡拉起雲婧雙手,用力握住地僅僅是“江天環”這個人。
“可以多依賴你嗎?阿婧。”
但在江天環這麼做了的一瞬,她終於第一次和雲婧成為了真正的母女。
瞳孔震動,雲婧才停歇了幾秒的眼淚又一次奔湧而出。
她激動得幾乎要雙手脫力,可她還是用力地點頭。
“嗯!!母後!!”
安靜地瞧著這一幕,葉棠舒眉軟眼,唇角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