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過於震驚以至於腦子一時卡殼,胤褆眼看著胤祉,話語也變得有些結巴。
“說什麼呢?”
另一邊,胤礽剛送走太醫,剛折返回來便聽到胤褆結結巴巴的聲音。於是胤礽轉過身,疑惑地看著他們。
“沒。”
胤褆搖搖頭,沒多說些什麼。
事情具體是什麼樣,得是由胤祉開口解釋,而不是由他這個才聽了一句話的人來說。
胤褆說他不知道,胤礽便沒當回事兒,也不再逼問他,而是將目光轉而看向了胤祉。
“胤祉。”
叫了胤祉一聲後,胤礽抬腳坐到了胤祉旁邊的椅子。
“胤祉知道嗎?胤禛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胤褆猜到與胤祉有關,胤礽自然也想到了。
因為胤祉的模樣不太對,這讓胤礽很難說服自己這件事與胤祉無關。
“乾嘛不問胤禛,非要問胤祉啊。”
坐在床上的胤禛有些不滿,他隻是手臂受傷了又不是不能說話,也不是不能走路,為什麼哥哥不問他啊。
見胤礽不理他,胤禛跳下床跑到胤礽身旁,用他剩餘的一隻手攀附著胤礽,試圖將胤礽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來。
“哥哥,問胤禛問胤禛。”
“胤禛彆鬨,等下哥哥問完胤祉,會再問胤禛的。”
說著,胤礽伸手拍了拍胤禛的小屁股,警告他現在安分些。
“太子哥哥。”
聽著胤礽溫和的聲音在他麵前響起,胤祉抬起頭看向他。看著胤礽語氣溫和同胤禛講完話,將胤禛放到一邊後,還用同樣溫和的模樣看著他,心中的害怕似乎終於是積攢到了頂峰。眼淚一滴一滴順著胤祉的臉頰流了下來。
看著胤祉叫了他一聲之後開始吧嗒吧嗒不停地流眼淚,邊哭著還便哽咽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胤礽伸手將他抱到懷中安撫著情緒。
“胤禛...胤禛是為了救我...才...才會受傷的。”
這樣說著,胤祉感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前不久時那驚險的場麵。
胤禛看到他之前,胤祉正在同一隻高大的公鹿對視。
那鹿或許是合圍圈時僥幸逃脫的幸運兒,又或者是親人不幸在合圍圈中被殺死,卻無能為力的可憐鹿。
胤祉是恰巧路過那,又恰巧與那鹿對上了視線。
一對視上,胤祉渾身便開始冒冷汗,他覺得那鹿模樣不對勁,神情也十分怪異。
不是沒想過要往後退離開那,但隻要胤祉一動,那鹿的步伐看起來便有要朝他衝過來的意思。
胤祉騎馬哪裡能跑得過鹿,更何況馬跑步還要慢慢加速。於是胤祉隻能在原地一動不動同鹿對視,同時腦子裡飛快想著他該如何脫身。但他沒想到的是,這時候胤禛來了。
不光來了,還不顧他的阻攔一步步靠近他。
猝不及防與那鹿對視上也讓胤禛被嚇了一跳,他下意識便想跑,但卻被胤祉一把拉住。
“彆動,你一動那鹿便會跑來。”
“怎麼可能...”
心中雖然覺得有些瘮得慌,但胤禛並不相信。嗤笑一聲掩飾著心中升起的些許畏懼,胤禛微微直起身子便準備跑路,卻不料那公鹿真如胤祉所說開始往他們這裡跑。
那公鹿比他們坐在馬上都高出一個頭,見那鹿馬上便要撞上他們,看著呆愣在原地的胤祉,胤禛開口朝他叫著。
“快跑啊胤祉。”
那小太監早已跑到一旁,一副深怕自己會被撞到,瑟縮在一旁。
胤禛見狀咬咬牙就朝著胤祉衝去,在鹿快要撞到胤祉的那一刻,胤禛伸手將胤祉朝旁邊推了出去。
胤祉當場直接被推掉下了馬,胤禛因為手臂被鹿的角劃傷,再加上衝擊力,人也被甩飛了出去。緩了好一會兒,兩人才意識逐漸清醒。
胤祉恢複意識比胤禛早,慢慢坐起身緩了好久後,他才回憶起不久前發生了什麼。想到當時場麵的心驚肉跳,胤祉連忙坐直身子往四處看著,隨即他看到了躺在他不遠處的胤禛。
強撐著身體步履蹣跚走到胤禛身邊,看著胤禛緊閉的雙眼,歪到一邊的頭,胤祉慌了。
伸手推推胤禛,胤祉正試圖將他叫醒,手底下卻感覺到了濕乎乎的觸感。下意識低頭一看,胤祉這才發現胤禛手臂處的衣服早已是濕乎乎的一片,地上的草地也沾上了紅色。
“胤禛?胤禛?胤禛你醒醒。”
看著地上一片紅色,胤祉的聲音都開始顫抖。他試圖伸手摁住胤禛的手臂讓他不再出血。但不知是他力氣太小又或者傷口根本不在他手底,摁了一會兒但那血還是在不停的往外流。
胤祉改變戰略又試圖將胤禛扶起來,但胤祉僅僅比胤禛大一歲,哪裡有那般大的力氣搬得動胤禛。他試了許久都未搬得動胤禛,就在他喘著粗氣心生絕望,不知如何是好時,餘光注意到躲在一旁瑟縮的奴才。開口將那奴才叫過來,再而三保證不會將此事怪罪於他,讓他放下心來後,這才將胤禛帶回了營地。
聽完胤祉的描述,胤礽沉默了良久後,才長呼一口氣緩和了情緒。
“胤祉可有受傷?”
胤礽說著,伸手將胤祉放到地上,開始檢查著。
若是按照胤祉所說,從那麼高的馬上摔下來,胤祉肯定多多少少哪裡會磕到碰到。
早知道方才不應該讓太醫那麼快走的,應當讓他再留下一會兒。隻是那時候他也不知原來胤禛是為了救胤禛,兩人當時還都在現場。
“胳膊上火辣辣的疼,可能是擦傷了。”
乖乖站著沒動讓胤礽檢查,胤祉聞言似乎是先想了下,隨即這才開口回答道。
胤礽聞言嗯了一聲,在檢查完其他地方都沒有出血沒有傷口後,最後才看向胤祉的胳膊。
正如胤祉所說,似乎是掉下地的時候用手撐了,他的手臂關節處一大片擦傷,那一大塊甚至可以說皮都掉了個不剩。紅彤彤一片,看著十分觸目驚心。
“剛剛太醫在時,胤祉怎麼不說?正好可以讓太醫為你處理一下傷口。”
抬頭神情無奈看了眼胤祉,胤礽長歎口氣。
胤祉就是太懂事,做事太小心翼翼了,但其實他完全可以不用這樣,這樣是他自己累啊。
叫小棋子去找太醫為胤祉處理傷口,見小棋子離開,胤礽轉頭看向坐在他不遠處的胤禛。
“胤禛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胤礽這樣向胤禛開口問道。
“啊?...”
胤禛原本正低著頭看著他自己的胳膊,神情看著像是在想什麼事情。聽到胤礽叫他,胤禛神情愣愣抬起頭看向胤礽。
模樣看著像是有些沒反應過來。
“胤禛不是剛剛說要發生了什麼事情的嗎?”
見胤禛有些呆愣的模樣,胤礽也沒不悅,隻是開口又重複了一遍話語。
“噢對!”
胤礽一提醒,胤禛便想起來了。但他並未直接開口說些什麼,而是站起身走到胤礽與胤祉麵前,伸手指著胤祉開口說道。
“胤祉你是不是傻啊,當時我都叫你跑了,你站在原地愣什麼啊?”
“我...”
胤祉也不知道自己當時在想些什麼,但他就是感覺自己身子一點都動不了,整個人就仿佛是被定在原地了般,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鹿衝過來。
就連胤禛的聲音聽起來都像是遠在天邊,聽得都十分不真切。
“胤禛不是不喜胤祉嗎?為何今日要主動救他?還把自己弄成這幅模樣?”
胤褆笑著朝胤禛開口,用調侃的語氣這般問道。
“不喜歸不喜,若是胤祉不在,胤禛會無聊的。”
胤禛聞言撇撇嘴看了胤祉一眼,沒否認他確實不喜歡胤祉這個事實。但即使他不喜歡胤祉,可這並不代表他會想要胤祉死掉。
原本每日就夠無聊了,若是胤祉也不在,他就更沒人說話,那豈不是更無聊了。
這樣想著,胤禛成功說服了自己。
嗯,他就是因為這樣才會又轉回頭去救胤祉的。
聽著胤禛變扭的話語,看著他紅彤彤的耳朵,胤礽微笑著看著胤禛,並不就此做過多的評價。
說是討厭胤祉,可胤禛也同樣十分在乎胤祉。
若不然,像今日這般危及生命之事,真沒幾人是能做到不顧自己的性命而去救彆人的。即使血濃於水,即使平日裡關係親密無間門。
這樣想著,胤礽轉頭看向胤祉與胤禛。他是知曉胤祉因為胤禛受傷而愧疚的,但胤礽並未就此多說什麼,因為他覺得這事情其實不該由他來解決,胤禛就可以。
看著胤禛又開始同往常一般在胤祉耳邊嘰嘰喳喳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胤祉則是一直安靜坐在原地聽著,胤礽笑著收回了目光轉頭向胤褆看去。
“有個詞可以形容像胤禛這樣性格的人,你知道是什麼嗎?”
見胤礽看向他,胤褆招招手示意胤礽到他身邊來。似乎是不想給胤禛與胤祉聽到,胤褆放低音量在胤礽耳邊輕聲這樣問道。
胤礽聞言搖搖頭,他不知道。
見胤礽搖頭,胤褆抬頭看著在不遠處貼的極近的兩人,嘴中緩緩吐出了四個字。
“嘴硬心軟。”
“聽著倒也貼切。”
聽著胤褆一本正經吐槽胤禛,胤礽笑了下。但仔細想了想後他又覺得胤褆說的十分有道理。
畢竟胤禛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