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山遮(四) 陳慕山,不要去啊…………(1 / 2)

與玫瑰書 她與燈 7380 字 2024-03-20

易秋的車停在江堤後麵的一個無燈的停車場。

此時她已經醉得沒了神智, 陳慕山在停車場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她的車。

“小秋,給點力, 車你到底停哪兒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在哪裡……”

她在陳慕山背上答非所問,陳慕山被迫停下腳步,側頭看向靠在他肩上的那張臉,“易秋, 你是不是故意的。”

易秋沒有說話,她有些難受地“哼”了一聲, 把頭偏了過去。

到了晚上, 人總是很疲倦。陳慕山一路走過來, 身上已經冒出了汗。

好在江上有風來,一下子吹冷了他的皮膚, 他背著易秋,抬頭望向江堤後的奔流不息的大洇江, 漆黑的江麵上有零星的煙火,爆裂聲也很伶仃,甚至像是江風裡嗚咽。

人是不能回憶的, 尤其是在這一場咋暖還寒的冷風裡。

沒有誰能做另外一個人,一輩子的守護者, 甚至沒有兩個人,可以永遠在一個時空裡生活。即便易秋曾經說過的話, 她曾經擁有的思想, 羈絆陳慕山至今為止的生命,但她還是離開過陳慕山。

留下一段看似做作的文本——她想出生在一個儒俠並舉的中國。

然後,她就去了很遙遠的地方, 逼著他獨立又孤獨地去思考和踐行。

他還是易秋的小狗嗎?

其實早就不是了。

不然他也不用演,不用裝得那樣可憐。

不然他也不用拚著被集團處決,也要在出陽山上救下張鵬飛,冒著再次暴露的風險,也要救回警方的臥底張寒。

至此,作為一個線人,或者說一個無名的臥底,他已經很成熟了。

他還要在易秋麵前裝一隻野狗,他隻是不甘心。

他是個容易傷感的人,但他不自知。

此時站在風口裡,他什麼也想不起來,但是他記得,他有八年,沒有背過易秋了。

於是,陳慕山乾脆放棄了找車,把易秋的身子向上托了托,背著她走上了深夜安靜的玉窩街道。

相對落後經濟和物質,給城市的發展帶了限製,卻也給長年生活在這裡的人,保留下了很多回憶。

那條從大洇江回城裡的路一直沒有變,路旁的亞熱帶植物,卻比他們小的時候長高了好好多。

陳慕山邊走邊回憶,不一會兒,就走進了縣城中心。

那天是初二,家家戶戶正團圓,沒有父母子女的人才在外麵消遣寂寞,而他們有寂寞卻消遣不了。

陳慕山背著易秋路過她為自己買牙刷和臉盆的小超市。

超市的燈還亮著,老板仍然坐在電視機前,看重播的春節聯歡晚會。

正演到小品的節目,老板的臉上映著五花八門的電視機光線,他看得很投入,時不時大笑兩聲。

整條沉默的街上,隻能聽到他一個人的聲音。

陳慕山想買一包煙。

他背著易秋走進店裡,老板隻抬頭看了他一眼,就把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電視上,“要買毛巾還是臉盆?”

陳慕山看了看煙櫃,又看了看冰櫃,“給我一瓶冰水吧。”

老板給他拿了一瓶冰水,看他沒有放易秋下來的意思,“你還有手拿?”

陳慕山側過身,“□□褲兜裡就行。”

老板探出身子照他說的做了,然後對他說,“上次還是你背上的女人帶你來買牙刷臉盆。”

陳慕山一怔,原來老板記得。

老板看著他錯愕的神情,笑了笑,“是不是在想,我怎麼會記得。”

陳慕山點了點頭。

老板的目光仍然鎖在電視機上,“玉窩就這麼丁點大,來來往往就這麼些人,尤其是你們這種一對兒一對兒的年輕人,一天也看不到兩個。”

陳慕山笑笑,沒有說話。

“對她好點,彆讓女人為你喝醉太多次,會遭報應的。”

他說到這裡,才把眼睛從電視機上拔了出來,意味深長地看著陳慕山和易秋。

”彆問我怎麼知道的。”

說完,又給他塞了一盒喉,“送的,醒酒不錯,不用給錢。”

“謝了老板。”

陳慕山道完謝,走出小超市,沒走幾步,老板就熄了燈。

路上幾乎失去了所有的光源,漆黑一片,但他還是憑著記憶,帶易秋回了家。

整棟樓已經沒有一盞燈還亮著,陳慕山用易秋包裡的鑰匙打開門,一直蹲在門口的阿豆立即站起來朝著他一陣狂叫。

陳慕山暫時顧不上狗,他把易秋放在沙發上,幫她脫下鞋子,又扯過沙發的蓋毯給她蓋上,這才回過頭,一把捏住了阿豆的嘴。

“幫個忙,彆叫了。”

阿豆掙紮了好幾下,陳慕山都沒有鬆手。

狗是慕強的動物,掙脫不成就不會再反抗,反而慢慢地平靜了下來,朝著陳慕山坐下,目光開始變得無辜,接著,甚至搖起了尾巴。

原來狗真的很會演。

陳慕山想到了一個詞,叫物以類聚。

這種自嘲真的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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