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1 / 2)

嫁三叔 赫連菲菲 10172 字 3個月前

周鶯咬唇:“母親他們,不是都在外麵嗎?我要不要先去請個安?”

顧長鈞笑道:“便是母親叫給你送來的,一大早,不許人弄出聲響,說怕吵了你。”

周鶯尷尬地笑笑:“這樣啊。”手撫在小腹上,又想,萬一是空歡喜,這種待遇怕是再沒有了。

顧長鈞好像能看穿她心事,他走過來握住她的手,垂目道:“你放心,什麼時候我都會照顧好你。”

周鶯縮了縮脖子,小聲道:“我還沒梳頭呢。”

顧長鈞把她擁著,朝妝台走,“我給你梳。”

周鶯被他按在鏡前,修長的手指拾起一隻發梳,回手輕輕落在發上。

“您吃過了嗎?要不叫落雲,或是秋霞來?”

顧長鈞笑笑:“今天誰也不會來,好容易得閒,就咱們倆一塊兒處著,不好嗎?”

“好是好,可是……”顧老夫人和陳氏都在啊,難道不理他們嗎?

顧長鈞不準她想這個,說起山下的風光,那日因突然遇刺還沒好好欣賞過。和周鶯兩個收拾完畢,也不帶人,牽手緩步下山去逛。

周鶯對那天的事還心有餘悸,雖然這樣吹著暖暖的春風感覺很好,但這靜謐的林道在她瞧來是危機四伏。

顧長鈞側過臉,就發覺周鶯警惕地東張西望著,他略一思索,就明白過來她害怕什麼。

他悶聲笑了笑,轉過頭來一手攬住周鶯,低聲道:“彆出聲!”

周鶯渾身一僵,難不成又……?

顧長鈞摟住周鶯將她帶到密林深處,周鶯屏住呼吸,不敢發出聲音,任他將自己緊緊擠在身後的香樟樹上。

緊密地擁在一起,不敢動,不敢吭聲。耳邊什麼鳥鳴風聲都聽不見了,隻聞他淺淺的呼吸。周鶯一息一息艱難的捱著,生怕發出動靜給外頭的刺客發覺。

顧長鈞垂下頭來,嘴唇似有若無地擦過她額角,鼻中嗅著她頭上淡淡的發香,心中忽地一蕩。他的小姑娘自打成婚後,越發長開了,柳樹發了芽兒,在他的寵愛裡開出了花。

眉眼還是那個眉眼,眼角眉梢平添了幾許嫵媚的韻致,叫人越發丟不開手。

床笫之上,他常常被這雙小鹿般驚惶的眼睛瞧得克製不住,明明最怕她流淚,卻奇怪地又想把她弄哭。

聽她無奈地澀著嗓子小聲地喊他名字,他總是難以自持,很難不失控。

貼的更緊密了,周鶯咬住嘴唇捂住肚子,本能地保護著腹中的胎兒。顧長鈞察覺到她動作,炙火霎時熄了,緩緩鬆開她,與她拉開距離。

周鶯猛地鬆了口氣,頭上都是汗,可見適才有多緊張,身後的樹又刺又硬,眼前的人將她抱得太緊太緊,終於呼吸順暢了,她靠在樹上一點點滑下去,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見顧長鈞轉身朝外走,她仰起臉問:“刺客走了嗎?現在出去危不危險?”

顧長鈞回過頭來,見她蹲在樹影裡,細碎的陽光從樹隙灑下來,落在她臉上、身上,像碎金點點灑在周圍。今兒穿著藍色茉莉花紋對襟立領衫,下頭大紅遍地金撒花裙子,一張小臉兒嬌豔豔地,許是因著緊張,這會兒臉頰紅通通的,秀眉緊蹙,顯然還有些害怕。

顧長鈞對自己一時興起的惡意感到有些慚愧。

他朝她走回去,攤開掌心讓她握住自己手。

涼涼的指尖搭在掌心上,顧長鈞攥住,然後用力將她提了起來,摟住,垂眸打量著她,問她:“你沒事吧?有沒有肚子疼?”

周鶯搖搖頭:“我沒事,可是這會兒出去,可以嗎?”

顧長鈞抿唇默了會兒,片刻,輕聲道:“還不可以,我們在樹下坐會兒,說會兒話兒?”

周鶯擺手:“說話兒?萬一給人發覺……”

“不會的,我們在林深處,聽不見的。”不敢承認適才是逗弄她,其實根本沒什麼刺客。不過是想捉弄她一下,瞧她氣結的小模樣。

他從來不是個愛開玩笑的人,可每回逗她,實在太有趣了。

顧長鈞承認自己是有點兒無聊,但他還是覺得自己想了個挺好的法子。

平時在家裡雖然也能獨處,但每回門外廊下也守著人,多少有些不自在。

如今這廣袤的林中隻有他們倆,暗衛適才被他打手勢弄走了,是真正意義的獨處。

並膝坐在樹下,顧長鈞解了外袍疊成方形放在草地上叫她坐著。

他今天穿的是件月白繡如意紋的便袍,周鶯坐在上麵其實有點兒不忍心。

但考慮到肚中的那個,她硬著頭皮坐了,顧長鈞握著她的手,跟她說起自己小時候的事,也問她過去這些年是怎麼過的。

雖然她在顧家住了十年,但說起兩人相處的時間,幾乎五個指頭就能數得過來。

他總不在家的,即便在,和她也沒什麼交集。

兩人就像陌生人一般。

周鶯過去不敢靠近他,顧長鈞也無意湊上前去關心那個和他沒什麼關係的孤女。

就這麼不鹹不淡的,雖是知道彼此,但確實很少在一塊兒。

後來養父去了,老夫人身體日漸變得差了,老夫人怕她將來沒著落,勸她去討顧長鈞的喜歡,一旦自己撒手人寰,她還能有人做主給個歸宿。

這時想起來,除開她被顧家收養的前因後果不去算,老夫人當真是疼她的。

後來知道她和顧長鈞在一起,老夫人生氣,養孫女和親生子,固然是自己的骨肉更重要。顧長鈞要為她毀了名聲前途,老夫人怎能不恨。

現在去看過去的事,也覺得好複雜。

感情上有愛有恨,有真有假。她當真算不清,弄不明白。索性就這樣逃避不談,就當過去什麼都不曾發生。

枕在顧長鈞腿上,明明是在躲避追殺,周鶯的心卻好像突然地鬆懈下來,幾縷陽光灑在眼前的草地上,照著草葉上的露水晶亮亮的。日子過得這樣好,其實煩惱已經很少很少。

也感激命運,讓她遇到一個對自己如此在意的男人。

即便當年父親沒有反,母親也未曾死,她的結局當真就更好嗎?

若他們都活著,那她就成了晉帝的忌諱和恥辱,他會不在意嗎?

嫁了旁人,又比如今更幸福嗎?

困意襲來,胡思亂想著的周鶯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做了一個夢。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她在跟誰捉迷藏。

地點是舊時她和母親住的那個小院。花園,前庭,穿堂,回廊,哪裡都沒人。

她腳步匆匆,來到後院推開顧長鈞發現她的那個屋子裡,雕花的櫃子上鑲著銅鎖。

她急得不行,到處找鑰匙想把鎖打開。

忽然一隻大手伸過來,一扭,就把鎖擰開了。

她抬眼,看見顧長鈞眼底倒映著她的影子,正溫笑著立在跟前。

敞開的櫃子裡,一個戴著金鎖的嬰兒睜大眼睛好奇地望著她。

“鶯鶯,你怎麼不抱抱他?”顧長鈞的聲音忽遠忽近。

“我……”周鶯望著自己的手,纖細,冰冷,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