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1 / 2)

南宮淳咬著牙,下意識的便想要掙紮,但四肢五骸除了反饋給他一波又一波的痛苦外,無法動作半分。

忽然之間,他的腦海中回想起麵前的少女,她曾驚恐哭喊的臉。

她已經在他麵前溫柔,平靜,冷淡了太久了,因而一時之間,他甚至忘記了她曾有過那樣狼狽不堪的時候。

但他那時從未將她的痛苦放在心上,因為他漫不經心的想,她根本掙紮不開,而他想要得到的東西,絕對逃不掉。

因為他很強。

而這個世界,總是弱肉強食的。

他意識到了宋簡想要做什麼——她想讓他體會一下她曾經曆過的那種孤立無援的絕望,她想要他知道,作為“弱者”,也有自己的尊嚴與情感。

她要讓他低頭認錯。

但意識到這一點,自負的火焰卻叫南宮淳越發的不肯低頭。

他冷汗涔涔,看起來就像是剛從水中撈出來的一般,滾燙著濕熱。

他故作不屑,假裝不以為然的冷笑連連,時而卻又忍不住痛的破口大罵,儘是一些汙言穢語。

宋簡麵無表情,隻當做沒有聽見。直到抽出了長長的壺嘴,她才欺身而上,捏住了他的下巴,冷冷一笑:“噓。”

她的手按在了他微微漲起的小腹上,不過輕輕用了些力氣,往下壓了壓,那幾乎能讓理智和尊嚴崩潰的不適,便讓南宮淳立即說不出話來的臉色扭曲了起來。

宋簡平靜道:“安靜一點。”

……

等宋簡離開了南宮淳所在的房間,自有夜安排的人前去清理滿室狼藉,還有處理南宮淳的傷勢,以免他傷勢過重,半途死亡。

而熱水已經放好了,宋簡整個人泡在浴桶裡,泡著泡著,便連頭頂都淹沒了下去。

她在溫暖的水中抱著膝蓋,長長的籲了口氣,感覺自己和外界隔離了,就像回到了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最初——她還無憂無慮的在母親肚子裡,被羊水環繞著的時候。

因而那些痛苦和汙穢,也仿佛都無法再附著在她的身上。

宋簡閉著眼睛,一瞬間感覺自己似乎就快要在水中安心的睡過去。但這時,她聽見了一陣敲門聲,有人在門外沉聲的呼喚她:“夫人。”

是夜。

宋簡張開眼睛,坐了起來。她自水中重新回到世間,無數的水流從頭發上滑落,幾乎要湧進她的眼睛。她深深地吸了口氣,伸手抹去了臉上的水珠,才開口回應道:“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不。隻是想確認你一切都好。”

宋簡忽然想到了什麼,微微皺了皺眉頭:“你去看南宮淳了嗎?”

“沒有。”夜立即道:“我沒有靠近……你說過,不想我過去。我隻是來找你。”

察覺到了自己實在是有些敏感,宋簡歎了口氣,感覺洗的差不多了,伸手撈過一旁的浴巾,披在身上,站了起來。

等她換上新衣服,擦著頭發走出來時,夜一直等在門外。

“我沒事,”宋簡自己正沉浸在天下第一美人的感情裡,多少有些笑不出來,不過安撫人,總還有些彆的辦法——她伸手輕輕的握了握夜的指尖,便鬆了開來道:“隻是有點累。”

就跟演員長時間進入角色一樣,仿佛要套著一件極緊的衣服活動,總是更加的消耗人的精氣神與體力。

夜看著她抽離的手,手指微微一動,似乎下意識的便想要追上去,將它重新勾住。不過,最終,他隻是輕輕的“嗯”了一聲:“我已經準備好了食物。若是累的話,吃點東西就去睡吧。”

“我……”感覺自己暫時沒有什麼進食的欲望,宋簡頓了頓道:“暫時沒有什麼胃口。”

夜凝視著她明明剛剛沐浴完,臉頰雖然顯得紅潤,神色卻顯得有些病態的模樣,不禁有些擔憂的勸道:“多少吃一點。”

他如此堅持,宋簡也不想叫他失望:“……好吧。”

她簡單的吃了點清淡的東西,便感覺自己已經飽了。爬上床後,她看著夜道:“你要一直守著我,不能離開。”

夜坐在了她的床邊,低聲道:“是。”

他當然會把這句話,當做情人間的親昵,宋簡也不會解釋。她乾脆的拉住了他的手,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可是想了想,又覺得不夠保險——一旦她真的睡著,憑夜的本事,想要悄無聲息的抽身而走,她怎麼可能發現的了?

於是她乾脆的朝著床裡側挪了挪,空出了一大片地方,拍了拍道:“你陪著我睡一會兒。”

夜頓時愣住了。

宋簡不想再花費力氣解釋什麼,便乾脆有些任性道:“說‘遵命’就好。”

過了半晌,麵具下才傳來一聲溫柔的“遵命”。

夜躺在了她的身邊,宋簡伸手取下了他的麵具,側著身子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後,又覺得還是不夠放心。

她撐起身體,就要從他身上翻到外側去:“夜,你躺在裡麵。”

“夫人,”可是夜這一次沒有立即行動,於是宋簡隻好在半路停下,坐在了他的身邊,聽他解釋道:“我在外側能夠更好的保護你。”

“不要。”宋簡並不在乎那個,她堅持道:“我要睡外側。我來保護你。”

保護什麼呢?保護他不會掉到床下去?

夜當然拗不過她,隻好無奈的與她交換了位置。宋簡想了想,決定再加上一層保險——

雖然她之前要他去隔壁房間,不許過來時,說的話那麼有恃無恐,說什麼他要是敢不聽話,就再也不理他,再也不要他跟著……

但事實上,宋簡很清楚,她現在根本就不能離開夜。他是她現在最大的依仗。

隻要他還喜歡她,就是一個最為穩妥的助手,但若是喜歡上了彆人——是青鳳還好,就怕是南宮淳——她大概就會立刻淪落到比之前更悲慘的境地,生不如死吧。

也許夜的內心深處,對於南宮淳本就有所歉疚,南宮淳生的又很是好看,還是主角,有著主角光環——他現在就跟個“被丟棄的破布娃娃”似的,說不定就會激發什麼特殊Buff,讓旁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憐惜。

萬一激起了夜的惻隱之心,宋簡就立即形勢大危。

想到這裡,她放心不下的靠近了夜的身邊,蹭進了他的懷裡,將他的一隻手臂枕在腦後,靠在他的肩頭,又勾住了他的小腿,一隻手緊緊地圈住了他的腰,這才覺得勉強布置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