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抬頭仰望,那個青年手中攤開一本書,無數的文字密密麻麻地織成了符文一樣的鎖鏈,它們纏繞在他的身邊,像是在等候著什麼。
“我在最開始的時候,”她道:“以為這裡就隻是一處普通的異化的場域。”
在裂開的大地的邊緣,安德魯艱難地將他的父親的手死死握緊,他不知道下一刻自己是不是也會掉入焰火中,但他知道,他不能放開自己的手。
“可是後來,我見到了真知會留下的廢棄的研究所。”愛麗絲在往前走去:“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知道了,今次的事件恐怕不能那麼簡單平息。”
“有人告訴我,”愛麗絲道:“如果有我處理不了的事,那麼很有可能,就會有你們真知會參與其中。現在看來,他又言中了一次。”
黑衣的青年站得很高,他俯視著下方,就像神臨世間,他看著愛麗絲,目光中沒有波動。
鎖鏈從天而降,它在愛麗絲的眼中是有形的,但在無數奔逃的人眼中是無形的,它纏繞在了安德魯的身上,將他的軀體給牽起。
中年人看著之前還被他嗬斥過的兒子,他目光深深,沒有說些什麼煽情的話,也沒有表達自己最後的心理的曆程,他隻是忽然平靜了,然後吐出一個字:“跑!”
他掙脫了安德魯的手,整個人迅速地掉了下去。他下落的速度很快,幾乎是瞬間,就隻剩下了一個黑點。安德魯目眥儘裂地看著這一幕,他絕望地大吼了出來:“不——”
更多的鎖鏈從他的身上顯現出來,這些顯然都不是在近期纏繞上去的,他周身有無儘的文字環繞,簡直就無法看到他的身形。
到了這個時候,黑衣的青年才終於微微啟唇道:“你不當在此。”
愛麗絲與青年在特殊的空間裡僵持麵對,而在外麵,莉迪亞與老治安官卻是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就在他們迷惑非常的時候,他們驚見,原本還格外恐怖的無頭騎士忽然呆滯了起來,像是有什麼將他的動作卡住了,他待在那裡,陰冷血腥的殺意也沉寂了下去。
“怎麼回事?”老治安官問道。
“我、我也……”莉迪亞都快要哭了,她剛才被無頭騎士的一斧給嚇到了,半晌站不起來:“我也不知道啊!”
老治安官歎了口氣,他早知道這小姑娘不靠譜,可他沒想到,她會這樣沒用。如果這是他的孫女,他早就用自己的馬鞭狠狠給她來幾下了。
他們沒有跑,因為跑也跑不到那裡去。這裡是異化之域,不解決源頭,是逃不脫的。老治安官愁眉道:“應該是愛麗絲小姐做了什麼,我們還是在這裡等她回來吧。我相信她能夠將事情解決的。”
莉迪亞不能更讚同了,她連連點頭,十分認同道:“我也相信她!”
他們彼此對視,發現對方眼中是與自己一般無二的期盼,頓時就有些無語了。可他們等了一會,等來的卻不是愛麗絲,而是一道頗為熟悉的沙啞的聲音。
“哈,哈,看看我發現了什麼?”艱冷凝澀的男人的聲音響起:“你們的保護神呢?怎麼,終於將你們兩個累贅給拋棄了麼?”
老治安官皺眉,莉迪亞受驚般往那邊望去,他們見到有一個熟悉的身形踏著枯草而來,他目光陰森,手中的彎刀閃著寒光。
愛麗絲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她現在正在閉目感受著某些東西,她一手抱著小熊,一手微微招了招,一道黑色的文字的鎖鏈被她抓在了手中,她驀然睜開眼,冷然道:“你正在操縱他!”
這條鎖鏈與安德魯身上的並不相同,它更為虛幻,儘頭處也沒有纏繞上實物,似是下一刻就會化為虛無,愛麗絲肅然道:“你也曾想要操縱我!”
黑衣的青年目光淡淡,他垂眸望下:“你並非是可以操縱的對象。而且,我的能力也不是‘操縱’。”
災難中,安德魯有些失魂落魄地往外逃跑著,在他的身後,那長角的怪物已經露出半張臉,它像是在地下不停地掙紮著,人們魚蝦般掉落下去,他的耳中被慘烈的呼喊聲給填滿了。
愛麗絲注視著他,幾瞬後,她開口道:“你確實沒有驅使他,你‘操控’的是更深一層的東西。”
她身邊威風凜凜的無形之獸站了起來,一雙冷徹的眸中是無比的警惕,這聰明的小姑娘一語道破了真相:“你馭使的是他的命運,他現今所遭遇的一切,都是由你砌造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