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疼(1 / 2)

書中幻境似乎是統一加持的,要走過一條長長的書籍走廊。

腳下是翻開的巨型書頁,隨著越走越遠,腳下的實心書籍開始虛幻起來,

一前一後,他走在前麵。

謝冰錯後半步。

隻能看到他過於優秀的後腦殼和側臉。

兩側浮動著聖廟的logo,紅色曼珠沙華,代表他們身處的是聖廟掌控之地。

殷倦之已然,一眼都不想看到她。

謝冰想到邪靈童子昨日傳來的紙鶴,邪靈讓她趕緊跑!

魔尊說了“見一次,殺她一次”,他可不想吃不到正宗螺螄粉!

謝冰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代入到殷倦之的思維中,他既然不想看到她,那麼故意等在這裡,要麼他想尋找機會殺了她,要麼他也在找聖廟的秘密。

這本書裡,一定有什麼。

“大師兄,多謝你之前為我說話。“

謝冰之前入魔的事情,整個修仙界皆知殷倦之為了她違抗師父之命。

本來他所作的努力是有用的,隻是誰都沒想到謝冰死在了那一次的上古神獸入侵中。

殷倦之淡淡的說:“沒什麼,都過去了,師妹如今還活著,並且……”

他頓了頓,“與聖子九霄情投意合,大師兄我也十分歡喜。”

謝冰:“……”

她看著殷倦之平靜的側臉,這他媽哪是歡喜?

這種平靜的寂靜最為可怕。

“大師兄,”她喊他,還想說什麼。

殷倦之輕聲道:“我知師妹在想什麼,當年我幫你,不過是對師妹的關切,對你,對萱瑤,我俱都是一視同仁,莫要想多了。”

“如今,你嫁給聖子,不論你聽到什麼,我們之間自是不可能。所以師妹,更莫要逾越。”

這是忠告,亦是警告。

謝冰微垂眼睫,當然,再也不可能了。

在聖廟中人、聖子、冥君、冥主麵前,謝冰當場提出的讓魔尊放手,跟隨聖子離開,這是毫不留情的拋棄。

她太了解陰鷙孤傲的魔尊。

他永遠都不會再原諒他了,也永遠不會再相信她。

“我、我自然知道。大師兄也對《聖物曼珠沙華的起源》這本書有興趣嗎?”

殷倦之低低一笑:“隻是隨便看本書罷了,看哪本書不是看?隻是……師妹為何這般緊張?”

“……緊張?”

謝冰下意識的重複,她哪裡緊張了?她看上去像緊張的樣子嗎?

她可是之前麵不改色心不跳,能夠瞞過聖子與魔尊的人,怎麼現在就緊張了?

殷倦之胡說八道!

多說多錯,她決定閉嘴。

兩個人重新陷入到了寂靜中。

腳下的書籍之路越來越透明,直至最後,這條書籍之路走到了儘頭。周遭的景物開始緩緩的變幻起來,腳下的書籍漸漸縮小。

書籍紛飛,分裂割據,斷斷續續鋪設出一條錯落的路。

謝冰愣住了,這他媽是跳一跳啊!

這怎麼過呀?

殷倦之腳下一點便飛了過去。

他站在前方的書上,微微側身看著謝冰。

若是以往,他直接便拉著她飛了過去,兩人仿若連體嬰兒一般難分難舍,此刻,隻是遙遙地站在一本通透澄澈的書籍之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是拒人千裡之外的疏離與冷漠。

謝冰垂了垂頭,左手手腕上的藤蔓飛出去,蔓延交織成一條小路。

她提裙走到藤蔓上,向最近的書籍走去。

殷倦之眸光落在她身上,這才轉身飛向了第二本書籍。

謝冰一步一步淩空而行,唇色蒼白地看著腳下空寂的深淵。

她心念一動,一片綠葉便悠悠地飄落到無邊的深淵中,轉瞬間失去了聯係。

這是真實的幻境。

殷倦之不會在這裡準備殺人吧?這要是屍骨無存,她上哪兒說理去?

謝冰回神,驟然腿軟。

也不知道是恐高,還是害怕。

“師妹,你怎麼了?”

下一秒,衣衫翻飛,殷倦之瞬移到謝冰麵前,一下扶住了謝冰的腰。

“不過是過個橋,怎麼這般三心二意?”

謝冰下意識的拍開他的手,殷倦之低低一笑,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他居高臨下看她,混不在意的微微抬手,微涼的指腹掠過她的黑眼圈。

“怎麼?如今與九霄情投意合,便忘了當初闖入小憩閣訴說的那一腔愛意了?”

謝冰心頭警鈴大作,他來了!他果然來算舊賬了!

……你能不能不要在藤蔓上說話?她的藤蔓支撐不起兩個人。

“師妹。”

他的指腹微微摩挲她的黑眼圈,“最近沒有休息好?”

聲音很慵懶,眸光很冷淡,可是話語裡的意思,彼此都心知肚明。

謝冰的後背發寒。

她確實沒休息好,白天工作,晚上當偷花賊乾活,黑眼圈濃鬱的一匹。

然而九霄也不知道發什麼瘋,剛才在聖廟書院宣之於口,說的是兩個人夫妻生活好得不得了!有病病??

殷倦之眸光波動,微微冷嘲:“看來真是夫妻情深,蜜裡調油。師妹,九霄待你,是真的好。”

魔界賞月那日,他終於將自己的白骨之傷治愈。

十九年前的牽扯,就此斬斷。

明明是為了複仇,卻無聲無息的前去謝冰如今居住的聖廟之巔找謝冰,便聽到了她信誓旦旦說與萱瑤的話。

她當初說與聖子並無夫妻之情,也是在騙他。

她那麼義無反顧回到聖子身邊。

不過分開沒幾天,身形更瘦弱了,一圈黑眼圈兒也出來了。

謝冰睜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她似是想說什麼,終究搖了搖頭。

殷倦之垂落的左手緩緩收緊,明明左手已然痊愈,不知道為何,竟然生疼。

謝冰的那雙眸子,空寂平靜,像是要與他說什麼,卻生生的忍住了。

……她想要對他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