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裡的音樂時不時從大門中傳出,薑尋音卻能清晰聽到季循所說的每一個字。
她輕輕扯唇。
言簡意賅,是他的風格。
女孩似乎並未放棄,依舊執著地述說著自己的愛意,“我……我真的很喜歡你!你現在不喜歡我沒關係,我可以等!”
薑尋音站定不動,眯眼吐出口煙。
真傻啊。
“彆等了,以後我也不會喜歡你。”許是剛跑過場,季循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些漫不經心,卻絲毫沒有削減他話裡的真實性。
過於直白的話語讓女生情緒有些失控,“你都不了解我!怎麼就這麼肯定自己以後不會喜歡上我呢?”
季循輕笑一聲,冷硬的臉扯出一抹諷意,“你了解我嗎?”
女孩一愣,竟遲遲說不出話來。
季循也不介意,一雙黑眸在昏暗的燈光下愈顯暗沉,“你喜歡我這張臉?”
“不!我不是……”女孩急切開口,試圖解釋。
季循一哂,撇過頭不再看她,聲音輕緩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冷意,“你的喜歡還真廉價。”
懶洋洋的語氣,卻硬生生將一顆滿載著愛意的心,毫不留情地踩在腳下,支離破碎。
一陣涼風吹過,薑尋音忍不住縮了縮肩膀,指尖已經積成圓柱的煙灰被抖落到風裡,化為灰燼。
女孩實在不堪受辱,捂著臉跑出暗巷。
薑尋音麵無表情地看著女孩逃離的背影,將已到儘頭的煙蒂彈入邊上的垃圾桶,趁季循還在原地,她抬步走進酒吧。
撞破季循被人表白不是她的本意,她對在這裡“偶遇”季循也不感興趣,要不是怕吳佳旻喝醉了不安全,她一早就走了。
想到剛剛那場糟糕的表白,薑尋音下意識勾唇。
季循身上總是帶著與年齡不符的陰沉和犀利,每多了解他一分,這種感覺就愈發強烈。
他好像總能一陣見血地指出問題,總能肆無忌憚地傷害彆人,又總能輕而易舉地……
吸引她的目光。
“美女,一個人?”
廊道上,給薑尋音遞打火機的幾個男人還站在原地,一看到薑尋音走來幾人雙眸發亮,一個男人率先上前搭訕。
突如其來的男聲打斷了薑尋音的思緒,她看男人一眼,無甚興趣地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腳步也未曾停留。
男人卻沒打算輕易放她離開,一個跨步便擋在薑尋音麵前。
薑尋音被迫停下,微微挑眉看著男人,似乎是在質詢他的來意。
男人咧嘴笑著,“彆急著走嘛美女,我想請你喝杯酒。”
薑尋音好整以暇打量著他,一雙丹鳳眼流轉間似乎已經把男人看透了一般,
半晌,她輕啟雙唇,“讓開。”
她的聲音很輕,和她上課時的語氣一模一樣,毫無威懾力。
男人聽著薑尋音軟綿綿的聲音,渾身上下都麻了一半,他笑意更甚,伸出手想要摟住薑尋音,卻被她一個閃身避過。
男人一愣,很快又笑嘻嘻地,“交個朋友而已,沒必要這樣吧?”
薑尋音也跟著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抱歉,我不和癩□□交朋友。”
男人沒動,臉色猛得陰沉下來,走道上的氣氛瞬間凝固,隻隱約聽到酒吧內廳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身後幾人眼看形勢不對紛紛走上前來,將薑尋音團團圍住。
薑尋音臉色不變,似是完全沒有對眼前的形勢害怕。
“怎麼?”男人冷笑一聲,“剛剛還主動找我們搭訕,現在翻臉就不認人了?”
薑尋音抬起手摸了摸耳朵,看上去還有些心不在焉,“我再說一次,讓開。”
“我要是不讓呢?”男人氣極反笑,一副你能把我怎麼樣的無賴模樣。
薑尋音突然笑了,一雙好看的眸子彎成月牙,眼角向上翹著,鮮紅的唇向外扯開,一顰一笑間儘顯嫵媚,看得幾個男人眼睛發直。
下一秒,薑尋音不著痕跡地活動活動腕關節,懶懶點了點頭,“嗯,我猜你也不會讓,癩□□怎麼可能聽得懂人話?”
男人陡然僵住,臉色漸漸漲紅,惱羞成怒地抬起手就朝薑尋音揮去。
薑尋音早有設防,剛準備動,一隻修長白皙的手臂橫空出現,在薑尋音行動之前,牢牢握住了男人就要揮下的手。
用力之大,薑尋音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胳膊上顯露的幾條青筋,配著年輕人結實的肌肉線條,甚至讓她有些心悸。
薑尋音隻愣了半秒,立即抬頭看向手臂的主人。
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她眼前。
薑尋音下意識皺眉,又是季循。
季循也不知道將幾人剛才的對話聽了多少,他一把揮開男人的手,麵不改色,“喝多了就出去,彆在這兒鬨事。”
在季循的掣肘下,男人掙紮片刻無果,破口大罵,“你他媽誰啊?誰他媽讓你多管閒事了……”
話音未落,旁邊躥出幾個保安。
季循朝保安點頭,“麻煩了。”
事情轉折太快,薑尋音眨個眼的功夫,幾個男人已經被保安“請”了出去。
走道上已空無一人,和內場熱鬨的氣氛不同。
昏暗的走道上,兩人麵對麵站著,四目相對,竟一時無話。
季循似乎對薑尋音出現在這兒一點也不奇怪,反之,薑尋音臉上也沒有驚訝之色。
好似兩個互相知道對方秘密的人,互不拆穿,卻了然於心。
薑尋音無法否認,但他們之間確實存在一種隱形的張力,你來我往,相互拉扯。
半晌,季循突然笑了,“薑老師慢慢玩,我先走了。”
說罷轉身便往內場的方向走去。
薑尋音抿唇。
不知為何,總有一種自己陷入下風之感。
在季循徹底消失在她視線內的前一刻,薑尋音突然開口,“季循。”
季循回頭看她。
一身休閒打扮的薑尋音倚身靠在牆上,披散著的微卷黑發遮住了她歪著頭的半側臉,淡妝紅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