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八十四章(2 / 2)

林內臣笑著打趣道:“在登科進士中,可得官家禦口親賜的小名小姓的,陸三元還真是頭一份了。”

聽到這,足足被朱說以‘有膽說沒膽承認,沒擔當’的鄙視目光,以及滕宗諒那‘柳兄膽子不小,愚弟佩服佩服’的微妙眼神追隨了好幾日的柳七,猝不及防地沉冤得雪。

要不是理智尚存,他差點沒激動得脫口而出一句“你看!”

陸辭一愣,哭笑不得道:“得虧林內臣解惑,不然我今時今日還不知曉,自己究竟是從何得來的小名小姓。”

他雖也往皇帝身上想過,但到底還是低估了對方的玩心。

“這麼看來,能否算是讓陸饕餮欠了我一個人情?”

林內臣哈哈一笑。

二人又閒聊幾句,還是林內臣見時辰到了,才臨時打住,旋即肅著臉,行至階上,宣讀起陛下詔書了。

從放榜唱名那日起,就一直殷殷期待著正式授官這日的新科進士們,也顧不得酸陸辭同內臣都能相談甚歡的模樣,隻老老實實地在底下站著,強行按捺著內心的激動。

太宗、太\\祖時,進士所授之官既低,出官之後,亦鮮為長官所禮。

與那時的窘境一比,現今這位官家,在授予官職時,可要優厚多了。

即使每甲待遇皆有不同,隨等次逐級下降,但再怎麼比,也比前些年的好上太多。

在一再強調皇恩榮重後,終於到了眾人滿心期待的重頭戲,隻聽林內臣無比清晰流利地念道:“——以新及第進士第一人陸辭為將作監丞,第二人蔡齊,第三人蕭貫為大理評事,並通判諸州。第一等十三人並九經關頭為秘書省校書郎、知縣;第二甲為二使職官;第三甲為初等職官;第四甲並諸科為試銜判司薄尉;第五甲並諸科同出身,並守選。”

宣讀過詔書後,林內臣向陸辭遞去帶笑一瞥,便施施然地上了馬車,回宮去了。

這次的授官安排,與上回貢舉的所差不多,眾人或喜或憂,但總體是舒了口氣。

叫他們最感到意外的地方,卻是狀元陸辭所得的授官。

官家對陸辭的看重偏愛,可謂眾所周知了。單是層出不窮的賞賜,就看得人人眼紅。

怎麼到了授官時候,反倒循用常調,不見出格了?

他們卻忽略了,陸辭及第時年方十七這點。

若按舊製,及第時年未冠者多將守選,複遊太學深造,待及冠後進行召試,才得以授官。哪怕是一路受到破格提拔,得官家倚重的晏殊,也留秘閣讀了三年書,方得召試的。

陸辭得以省下這三年,官家和寇準都沒少費工夫,丁宰執的推波助瀾,也功不可沒。

在心緒複雜地看了眼寵辱不驚、仍是淡然微笑的陸辭後,不知裡情的眾人就默契地移開了視線,各自掛心自身的處境了。

在前四甲的有了明確的著落,自是萬分歡喜,矜持地彼此恭賀起來。

而第五甲的雖早有預料,但真正得知要守選時,還是難掩失落。

畢竟守選可不隻是等候空缺那般簡單,且不說那空缺是好是壞,是遠是僅,更愁人的,就是迫在眉睫的吏部銓試了。

因銓試不合格,以致舊曠不官的守選,可不在少數。

陸辭一聽自己確定留京,成為這屆新科進士中晉身京朝官的唯一一人時,饒是已有心理準備,還是有些許失落。

卻不隻是這一時半會的,都要留在開封城中,不得天高皇帝遠,去各地品嘗各色美食的緣故。

而是離彆在即,不論是省試落榜的鐘元和易庶也好,還是被授為知縣的柳七也好,或是二使職官的朱說,試銜判司薄尉的滕宗諒……

這麼四散開來,少說幾年,多則幾十年,都難再聚一起了。

柳七幾人顯然也想到這點,麵上不見多少歡喜,而是沉默地回了房,提上提前收拾好的行囊,一起乘車,回租賃的院所了。

因離彆的日子越發臨近,此時馬車裡的氣氛無比凝肅。

連平時最愛活躍氣氛的柳七都死氣沉沉,蔫了吧唧,更彆說是不知所措的滕宗諒,和一直抿著唇的朱說了。

陸辭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直到院所快到了,他才忽然開口道:“你們要何時才會知曉,具體分去何處州府監軍?”

滕宗諒和朱說皆不知答案,下意識地看向柳七。

“這也是我頭回中舉。”柳七哭笑不得地給自己辯解了句,又補充道:“但按常理推斷,應就這一兩日的事吧。”

陸辭歎息道:“經此一彆,往後天南地北,難以再會……”

聽陸辭一說,柳七幾人也沒了笑,之前隻勉力壓住的幾分傷感,更是重新冒了頭。

勾起幾人愁緒後,陸辭話鋒一轉,笑道:“不過現今郵驛暢通,即便相隔千裡,逢年過節傳些書信,亦頗簡單。”

聞言,滕宗諒唇角微微上揚,朱說緊繃的臉色也輕輕一鬆。

柳七剛要大力附和,就聽陸辭輕咳一聲,盈盈笑眼裡滿含期待,終是沒忍住問出了最關心的那句:“寄書信時,不妨也順道寄些好存放的當地特色吃食來,好讓我有個睹物思人的機會?”

柳朱滕三人:“…………”網,網,大家記得收藏或牢記, .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