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1 / 2)

梁巧巧本來就對沈倩有偏見,如今聽見這句話,知道自己在沈倩嘴下討不著好,乾脆連個好臉色也不給她了,“哼”上一聲,扭著脖子轉過身去,瞧見田招娣從那頭小房間裡走出來,身後還跟了個談陸,表情往下一耷拉,越發不開心了起來。

她這會兒也不想看沈倩那一張臉了,邁開腳步小跑上前,抓著談陸的胳膊,張嘴就開始告狀。

田招娣對於梁巧巧印象不深,知道她對談陸有情,卻也知道談陸對她心思不純,大抵跟過去對待自己一樣,存了些利用的意思,所以如今她看見談陸對著梁巧巧那麼一副忽遠忽近的態度,一時低聲感歎,恍惚之間就好像是看見了曾經讓人唏噓的自己。

沈倩心情不錯,不稀得搭理梁巧巧跟談陸這兩個人,見田招娣出來,便拉著她往旁邊的小涼亭裡走。

她今天來探班,一是為了幫田招娣跟劇組的工作人員打一圈招呼,二也是把工作室給她新招的男助理介紹過來,兩人找了個茶館隨意閒聊一會兒,等田招娣被導演喊著回去重新開始拍攝,沈倩便也啟程回了北城,整理行李,第二天,跟著顧蘭青上了去往法蘭克福的飛機。

顧蘭青在漢諾威這邊的房子是她讀博士的時候買下來的,原本隻買了四樓左邊這一間八十平方的公寓,前兩年,她隔壁的鄰居移居外地,房屋出售,她看著地方不錯,就將右邊那一邊也買了下來,連在一起,單獨做了一個工作間。

沈倩上次過來這邊的時候,年紀還小,十六七歲。

那時候顧蘭青正跟一個當地三十歲的年輕教授談著戀愛。

年輕教授對顧蘭青情深義重,對待沈倩就像是對待自己親生的孩子,殷切裡帶了點兒討好的意思,不僅耐心教她德語,還常常給她送一些親手做的小玩意,可沈倩那時年紀太小,滿心滿眼隻有自己的父親沈和平,每每臉色不悅,一生起氣來,隨手就將那些小玩具扔到了看不見的角落裡。

今天,沈倩時隔多年舊地重遊,重新住進這個房間,打開櫃子將行李箱裡的衣物放進去,胳膊往下麵一碰,竟然無意間又碰到了她當初故意扔掉的幾個小玩具,木頭做的,醜醜的樣子,上麵還歪歪扭扭寫著她的英文名字。

顧蘭青跟年輕教授的感情無疾而終。

教授如今已為人父,移居去了瑞士,他後來找的妻子也是一位亞洲女性,據說氣質跟顧蘭青有些許相似。

沈倩現在自己有了家庭,再一回想起年少時期的叛逆,隻覺很是後悔,她想著,如果當年自己沒有那樣自私的表現出極端的排斥,顧蘭青跟這位耐心十足的年輕教授是不是已經擁有了一段完整的婚姻,她是不是也不用像現在這樣,隻身一人,兩地飄零。

顧蘭青從學校裡拿完資料回來,看見坐在床邊發呆的女兒,走過去,便敲了敲她的額頭,彎下腰來,開口問到:“兩個小家夥都睡午覺了,你怎麼不睡會兒?”

沈倩捂著自己的大腦門兒,做出受傷的樣子,鼓著嘴巴,嬉皮笑臉地回答:“沒什麼,隻是突然想到了以前總愛討好我的那個費恩。話說回來,顧老師,當年如果不是因為我一通摻和,你是不是和那個費恩已經修成正果啦?”

顧蘭青沒想到這事過去這麼多年,女兒還會記得。

她在沈倩麵前一向難得有個正經的時候,扭了扭腰,故意擺出一個妖嬈的姿勢,揚著腦袋說到:“這沈小姐可就太高看自己了。顧老師一向是愛情至上的自私鬼,一個男人,想要用一紙白紙就把短暫的激情變成長期勞務關係,這我可不同意。”

沈倩於是也憋著笑,裝作苦惱地唉聲歎氣起來:“哎,可見顧老師還是思想開了小差,至少承認了短暫的激情,簡直是風流人物,我輩楷模啊。”

顧蘭青於是也跟著笑起來,她在沈倩身邊坐下,順勢躺在了床上,歪著腦袋告訴她:“顧老師是早年離異的黃金單身婦女,開點小差實屬正常,姚太太不一樣,你家姚先生這樣的品種萬裡挑一,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平時你可要好好把持住自己薄弱的底線啊。”

說完,母女兩靠在一團大聲笑起來。

等笑得夠了,顧蘭青才又坐起身來,順著氣問到:“好了,說說吧,你今天怎麼突然想起問費恩了?彆說你在給你親愛的媽媽考慮再婚的事兒?我還以為你這回見到你爹請假過來看我,會想著撮合我兩複婚呢。”

沈倩連忙使勁搖了搖頭,拍著胸脯,一臉無辜地回答:“向海綿寶寶發誓,我絕對沒有這樣大逆不道的想法。而且正好相反,就是因為這次我爸請假過去看了您,我才發現,他其實也能當個體貼的好丈夫,他隻是一直沒有這樣做。老沈同誌呢,這麼說吧,挺專情,這點咱們得承認,上了年紀,畢竟是我爸,長得也還算不錯,至少繼承了我百分之八十的美貌。對於組織上來說,他絕對是個好同誌,是個好領導,但唯獨對於您呐,他不是一個好丈夫。所以呢,我現在不光不想攛掇著你兩複婚,我還想趕緊把您嫁出去,不然等我爹真回過神來,開始沒臉沒皮地追著您要當個二十四孝好老公,那您可就不好跑路了。”

顧蘭青看著眼前笑嘻嘻的女兒,一時也不知她是真的長大了,還是在沒心沒肺地說著俏皮話,好一會兒了,等沈倩湊過來,她才輕笑兩聲出來,抬起手,揉了揉沈倩的頭發,又捏了捏她的臉蛋,感歎道:“看來,真是真多虧了小姚,能把我這不開竅的閨女照顧得這麼聰明又這麼圓潤。”

沈倩於是一挺胸脯,立馬變得得意洋洋起來:“那是,就我現在這張小胖臉,顧老師您一口氣起碼能打我半小時。您彆說,這次我來您這邊,就想著多吃沙拉少吃肉,爭取減到一百二,回去閃瞎姚先生的狗眼呢。”

顧蘭青“哦喲”了一聲,指著身後,“那你看見那個空蕩蕩的道兒了麼。”

沈倩抬頭看了一眼,茫然地點點頭:“看見了,啥意思啊?”

顧蘭青從床上站起來,一拍她的屁股,樂了:“意思是…沒門。”

沈倩捂著屁股欲哭無淚,嘴巴一撅,十分不服氣地想,減不到一百二,我減一百二十五還不成麼,再不行,我就自己買個門來按上,反正,法製社會,合理吹牛逼,一切不讓姚太太減肥的邪惡理論都是紙老虎,阻礙人類思想進步,簡直罪大惡極。

當天晚上,母女兩聊到挺晚,挨在一起睡了個好覺。第二天早上,顧蘭青起得特彆早,才八點多就開著小車去了學校裡。

沈倩也挺忙的,她之前在國內聯係上的霍米爾,早上十點半、比約定時間還早了一小時呢,眼看著人家就找上門來了。

霍米爾之前給《伏特加女人》做總配樂,當初選擇主題曲的時候就對沈倩的風格極為推崇,現在,兩人搭上線,沈倩邀請他參加自己的第二張專輯製作,霍米爾當即答應,半點遲疑也沒有。

沈倩那首主題曲雖然剛出來的時候備受爭議,可如今電影正式上映,觀眾們進了電影院,坐在大屏幕前聲臨其境地體會了一遍,之前那些大罵沈倩編曲突兀、怪異的聲音一瞬間就弱勢下去,不僅觀眾出來拍手叫好,連之前一些批評過沈倩的樂評人也紛紛倒戈,為自己曾經的武斷大肆抹起了辛酸淚來。

沈倩在德國一待三個多月,小日子過得極其舒心。

早上開著小車去霍米爾的工作室,下午上顧蘭青學校外頭接人,到了周末,就跟霍米爾介紹的幾個朋友,帶著胖墩兒和土豆兒到處走上一走,七月底,她將這邊的事情安排得差不多,正準備收拾東西回國,沒想姚小糖一通電話打過來,冷不丁的就說姚信和出車禍了。

沈倩一下慌神,連夜買著機票回了國。

到醫院的時候,姚小糖和沈行檢都在,沈倩進了病房,揮手讓弟弟和女兒離開,坐在姚信和身邊,看著他頭上的紗布,眼睛淚汪汪地問他:“你這是怎麼回事啊?陳大泉那家夥呢?”

姚信和抓著她的手安撫似的拍了拍,低聲回答:“傷不重,隻是看著嚇人,他這幾天在檢察院那邊,我讓他把項鏈交上去了。”

沈倩吸了吸鼻子,有些茫然地問:“項鏈?什麼項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