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六十五章(1 / 2)

藏珠 泊煙 6278 字 4個月前

嘉柔趕緊進去, 看見崔雨容坐在榻上,伸手擋著頭,崔時照正舉起手, 作勢要打她。

嘉柔連忙擋在崔雨容的麵前,張開手護著:“表兄!”

崔時照看到她,立刻收了手, 背過身去。她發髻上的步搖, 耳上的珍珠, 隻看一眼,全都印在了他的心裡。他閉了閉眼睛,往前走兩步, 站在窗邊。

流過庭院的那條小溪載著幾片落花, 匆匆流過。恰如相思了無痕。他揮手讓院子裡的下人都站到外麵去。

嘉柔坐在崔雨容的身邊, 撫摸著她的肩膀。

崔雨容眼角還掛著淚珠, 頭發隻隨意挽了個髻,麵容憔悴。她抓著嘉柔的手臂好一會兒, 好像要汲取力量, 轉頭對崔時照說道:“阿兄, 我不想嫁什麼劉公子, 郭公子,你跟父親說,好不好?”

崔時照的側影清冷, 口氣更冷:“你以為父親會同意你跟王承元在一起?他可是契丹人, 還是與朝廷作對的成德節度使的弟弟。收起你的心思, 不要妄想。”

崔雨容沒想到他早就知道,還以為自己隱瞞得很好,一時驚愕得說不出話來。她跟王承元發乎情止乎禮,並沒有逾矩的行為,但早已認定了彼此。

“為何是契丹人就不可以?”嘉柔忽然說道,“皇室先祖,身上有鮮卑人的血統。我朝幅員遼闊,廣納四海,在朝為官的大將也有很多是胡人。我阿耶,也不是漢人。莫不是表兄對血統有什麼偏見?”

崔時照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抿。桃花眼中的光芒,忽明忽暗。他並不是那個意思,但也不想多做解釋。

崔雨容拉了拉嘉柔的袖子,衝她搖頭。家中還沒有人敢用這種口氣跟阿兄說話,父親去了任地之後,整個崔家都是阿兄在做主,連母親跟他說話都帶了幾分客氣。

嘉柔也知道自己今日來是有求於崔時照,剛才一時心直口快,不小心得罪了他。畢竟世家大族對於門楣的偏見,是根深蒂固的,也並非他一人如此。

崔時照負手出門,嘉柔追到院子裡,叫道:“表兄留步。”

“何事?”崔時照並未回頭,身上的氣勢儼然已經有了幾分將來重臣的風範。

嘉柔清了清嗓子:“我有事想請你幫忙。”她也覺得自己臉皮很厚,剛在屋中頂撞了他,現在又找他幫忙。可找孫從舟的事不能假手於外人,隻能硬著頭皮向他開口。他若不答應,她再死皮賴臉去外祖母或者舅母那邊求援。

崔時照不語,等她繼續往下說。她身上淡淡的香氣,隨著一陣風浮動到他周圍。他不敢與她多呆,又貪戀兩人獨處的時光。

小時候她膽子更大,看他不敢騎烈馬,一鞭子就打在馬屁股上。那匹馬差點把他摔死。事後她居然綁了兩根藤條在背後,到他房中負荊請罪。還說她跟她阿弟的騎術都是這樣練出來的。他簡直哭笑不得。

其實她一直在闖禍,做事出格,性情頑劣。崔時照也不知道自己喜歡她什麼。

但喜歡便是喜歡了,哪有因由。一顆心全被她牽動著,七上八下。

她在背後說:“我想找個沒什麼名氣的遊方醫,名叫孫從舟。以前他給我夫君看過病,大有起色,可後來就下落不明了。若表兄能幫我找到此人,嘉柔日後必定報答。”

原來是為了李曄的事。驪山一見,那人看上去與普通人無二,他以為外界的傳聞都是假的,看來身子是真的不好。

“你把此人的詳細情況告訴我的隨從,我會派人去找,一有消息便會通知你。還有其他事?”崔時照淡淡地說道,始終背對著嘉柔。

嘉柔覺得他好像連看她一眼都不願意,但他答應了幫忙找孫從舟,嘉柔還是道謝。

“不必。”說完,人已經走出院子了。

嘉柔回到屋子裡,崔雨容忙問她:“怎麼樣,你跟阿兄說了嗎?他答應了?”

嘉柔點了點頭,崔雨容笑道:“我就知道他會答應的。他這個人其實麵冷心熱,我知道他那麼說,都是為了我好。崔家如今在朝堂上沒有助力,父親想用我的婚事為崔家拉攏一門強大的姻親,所以斷不會同意我跟王公子在一起。可我想嫁給自己喜歡的人,不想把婚事當做一場交易。”

嘉柔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隻能靜靜陪坐在側。

從前,她也以為跟李家的婚約是阿耶跟李家家主的交易,她不喜歡李家的人,所以千方百計逃避婚事,錯過了李曄。她知道上輩子崔雨容應該沒有跟王承元在一起,否則虞北玄肯定會說王承元娶的妻是她的表姐。

大概最後還是屈服於命運了吧。

“我想買點東西,你陪我去吧?”崔雨容說道。

嘉柔自然是答應,出去走走也比一個人悶在屋中好。日子久了,會悶出病的。

街上到處都在張燈結彩,連東市都搭建了高大的彩樓,很多人圍在樓前看工匠把各式的彩燈掛上去,雖然沒有光亮,但能想見夜裡必定一片華燈璀璨。

崔雨容帶著嘉柔進了一家兵器譜,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兵器,店主是一個胡人。他看到崔雨容就笑:“娘子定製的匕首已經打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