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四(1 / 2)

夜漸次深沉。

燕王府前廳,滿座賓客不住的給燕王朱棣灌酒。

在一眾皇子當中,燕王的勢最弱,平時更是不苟言笑,可就是這樣身世和性子都最不占優勢的燕王,卻有著一大批忠實的擁護者。

他們都忠心的跟隨燕王,今日燕王大婚,他們也高興起哄,由不住自己就給燕王灌了許多酒。

朱棣並不推卻,雖然喝了不少酒,卻依然始終保持著清醒。

朱棣酒量不錯,他也從來不允許自己喝醉。

待待大家都喝的東倒西歪,這才放了新郎官回去。

朱棣身旁的大德子忙湊了過來要扶著朱棣回去,朱棣揮了揮手,他有些微醺,卻還沒有到了需要人扶的地步。

朱棣穿過花團錦簇的前廳,走過曲曲折折的遊廊,進了垂花們,再走到這燕王府位置最好的月中閣。

這便是燕王妃徐琳琅的院子了。

朱棣望向整個院子,整個院子披紅掛彩,喜慶卻靜謐。

朦朧的燭光從窗油紙裡頭了出來,溫暖美好。

窗紙上偶爾透出人晃動,那是在屋裡伺候的丫鬟婆子走動的身影。

朱棣走到房前,推門而入。

滿屋的紅光。

房裡伺候的婆子欣喜道:“燕王殿下回來了。”

一眾丫鬟婆子齊說了吉利話,然後魚貫退下。

秋檀和阿筠是最後走出去的,秋檀和阿筠走出去,俱是回過頭深深的看了一眼徐琳琅,然後才關了門走了出去。

一時之內,屋裡便隻剩下徐琳琅和朱棣。

穿著一身大紅吉服的朱棣走到蒙著蓋頭的徐琳琅身旁,挑起蒙在徐琳琅頭上的鴛鴦蓋頭。

徐琳琅覺眼前光一亮,然後就見眼前出現了一角大紅錦袍。

徐琳琅抬起頭,朱棣的朗眉星目入眼。

朱棣看著徐琳琅,她穿著紅裝,格外好看,頭上是精巧的鳳冠,鳳冠下是精致的臉龐。

賑災的時候,徐琳琅常常不施粉黛,朱棣看到的便是打扮的清雅的徐琳琅,今日徐琳琅盛裝,朱棣倒是覺出與平日裡的不同。

兩種裝扮,都是絕美,隻是今日這裝扮,更顯嬌俏。

二人悄然無聲。

朱棣行至桌前,從酒壺中倒出兩杯酒,回到床前,遞給徐琳琅一杯。

徐琳琅知道,循著禮數,這便是要喝交杯酒。

徐琳琅也不扭捏,和朱棣交了臂,二人同時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徐琳琅倒是不覺得有什麼特彆,這一切,和上一世一樣,不過都是走過場罷了,並不用走心,所以徐琳琅心裡也沒有像彆的新嫁娘那般的拘謹不安。

交杯酒罷,徐琳琅循著禮數,從自己和朱棣頭上各剪下一縷頭發,意為“結發”。

徐琳琅把兩縷頭發打了一個靈巧的結,又裝入一個早準備好的荷包裡。

荷包是魏國公府裡最好的繡娘繡的,很是精巧。

徐琳琅把荷包打了結,結發這一禮數,算是成了。

朱棣在床邊坐下,伸出一隻胳膊,攬住了徐琳琅。

朱棣看向徐琳琅,這是他第一次離她這麼近,他能看到她臉上細膩的肌理,能聞到她身上的馨香。

徐琳琅突然覺得有些尷尬,她原以為自己是什麼都無所謂的,可是此時他離的這麼近,她還是有些尷尬。

朱棣開了口,打破了這尷尬:“這燕王府,以後隻會有你一個女主人,你想做什麼,便放開手腳去做,不要有太多的顧忌。”

徐琳琅笑笑:“謝燕王殿下,日後,我也會儘心竭力,打理好燕王府的。”

朱棣突然想起唐朝一個女詩人的一首詩:至近至遠東西,至深至淺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

如今,他們已是夫妻,此時的她們,倒是感覺不出來是至親還是至疏了。

徐琳琅隻覺尷尬頹去,二人之間,到底還是都有所圖,無關風月,那便沒有什麼好尷尬的了。

正這般想著,朱棣的臂膀卻漠然收緊,徐琳琅的臉一下子靠近了朱棣的臉。

朱棣微側了臉,猝不及防的湊近了他的唇。

徐琳琅瞪大了眼睛,她能看到朱棣閉著的眼睛,柔軟的睫毛,能看到他峰挺的鼻子,還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徐琳琅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

他的臉越來越近……

徐琳琅不知道自己是該回應,還是就這件呆坐著……

恰在此時,一陣喧鬨將這旖旎時光打破。

屋外,傳來一陣嘈雜,朱棣鬆開了徐琳琅,看向門的方向。

嘈雜越來越近。

門外是阿筠的聲音:“滾妃娘娘今晚是燕王殿下的新婚之夜,您不能闖進去啊。”

緊接著就是秋檀的聲音:“滾妃娘娘,你若是硬闖我便不客氣了。”

“哎呦”,這是滾妃的吃痛聲。

然後便是一群人的拉扯聲。

滾妃尖利的聲音再次傳來:“大膽奴婢,竟然敢攔著我,誰給你的膽子。”

秋檀不忿的聲音再次傳來:“滾妃娘娘,你若是知禮數,便該知道擾了燕王殿下的新婚之夜是多麼無禮的舉動,你還是娘娘呢,連我一個丫鬟的規矩都不如。”

然後便是滾妃趾高氣揚的聲音:“什麼禮數,什麼新婚之夜,我之知道,“孝”是這天下最大的禮數,燕王和燕王妃沒有全了“孝”這個禮數,倒是讓我全他們新婚之夜的禮數。”

“既然他們兩個不為我全禮數,也就彆怪我不為他們全禮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