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外麵下著絮絮的雪花, 被外麵的寒風吹得飛揚飄灑,年味就更濃了。
溫暖看到樂樂跟顧清蘭高高興興商量著小寶寶的事情,有點不敢置信地把手覆在自己依然平坦的肚子上。
沒想到這二胎來得這麼快, 還是在春節期間,難怪大家都開心成這樣。
那邊的顧青寒在低聲跟趙老爺子說話,無非就是在問孕期注意的事項, 男人時不時還抬起頭看她,唇邊一直帶著個顯眼的笑容。
溫暖看他們都樂哈哈地在聊天, 於是便打開了五鬥櫃, 趁著這時候給老爺子收拾一些東西。
趙老爺子現在也在家屬院住下, 部隊給他分配了一間兩居室, 不過卻是單獨一個院子的,靠近徐師長李政委那邊的方向。
顧青寒說趙老爺子以前也有軍銜的, 就是不知道現在有沒有恢複,不過現在老爺子終於可以摘帽子了,已經很好。
剛剛給老爺子裝好了一些米餅和綠豆餅栗子餅等一些的年貨, 還有幾袋子調料包和肉丸子之後。
那邊趙老爺子便笑著對顧青寒道:“顧副團長以後還有什麼疑問,隨時可以去醫院或者是家裡找我, 現在前三個月就是得多休息, 不要過於操勞。”
顧青寒聽得很認真,像個乖學生一樣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謝謝趙醫生。”
趙老爺子笑了笑, 說:“不客氣, 反正現在剛好也入冬了,就讓溫暖同誌當是在家裡休息休息,不必著急去上班。”
他也知道溫暖現在要兼顧炊事班和工廠的事, 剛好可以趁著北城春冬這段時間休息一下,等過了三個月,估計就穩定下來了,隻要不是什麼粗重活,也可以繼續上班的。
不管怎麼樣,他肯定也會多點過來看她,算是報答他們兩夫妻的恩情。
溫暖聽到了趙老爺子這麼說,也乖巧地點了點頭:“我也正打算好好歇一歇,謝謝趙醫生。”
本來冬天這幾個月,大家都是貓在家裡比較多,溫暖早就計劃好這幾個月讓司務長和老鐘幫忙看著工廠。
現在剛好碰上懷了二胎,溫暖可以有借口休息了。
不過就算是她不打算休息,顧青寒肯定也會暫時讓她不要回去上班的。
趙老爺子聽她這麼說,也放心了,收拾起帶來的棉團,便說:“我準備回醫院去,就不叨擾你們了。”
溫暖便把他剛剛帶來的布袋子遞還給他,裡麵已經塞了滿滿當當的東西,說:“趙醫生,這是給您的,也謝謝你肉和糖。”
趙老爺子看著溫暖給他遞來的布袋子,比他剛才帶來時要臌脹多了,肯定又給他塞了不少的東西。
他抿了抿唇,皺眉道:“溫暖同誌,你年年都給我送那麼多東西,我怎麼好意思呢?”
溫暖看著他,笑眯眯道:“趙醫生,這大過年的,有來有往,您就收下吧。”
趙老爺子聽到溫暖這麼說,也不好再拒絕了,便道了謝。
想到老爺子孤身寡人的,溫暖又說:“明兒個就是除夕了,趙醫生您要是有空,就過來一起吃個飯吧,我們一起熱鬨熱鬨。”
顧青寒之前說老爺子沒娶妻生子,一個人孤零零過年恐怕會落寞,如今老爺子已經摘掉了帽子,現在也算是顧清蘭半個師父,讓他過來一起吃個年夜飯,大家一起熱鬨熱鬨也挺好。
趙老爺子看著溫暖微微怔了下,才緩緩道:“溫暖同誌,謝謝你的好意,我明天還得值班,下回吧。”
溫暖點了點頭,“既然這樣,那下次再邀請您一起吃個飯。”
趙老爺子拿著布袋子,然後朝那頭的顧清蘭看了過去,說:“清蘭,回醫院了。”
顧清蘭聽到了趙老爺子的叫喚,便把樂樂給放了下來,最後彎下腰,小聲對她道:“樂樂,記住答應姑姑的話啊,不能跟彆人說小寶寶的事情,知道了嗎?”
小家夥認真地點了點頭,奶聲奶氣說道:“知道了姑姑,我一定不會跟彆人說的。”
顧清蘭摸了摸孩子的腦袋瓜,笑眯眯道:“乖啦,明天下午姑姑再過來跟你玩,現在要回去忙了。”
聽到顧清蘭跟孩子一本正經說那些事,溫暖就忍不住伸手拍了下顧清蘭的手臂,罵她:“虧你還是個護士,彆這麼迷信了,要相信科學。”
顧清蘭笑嗬嗬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反正嫂子你的肚子到時候大起來了,大家自然就知道啦。”
溫暖往顧清蘭手裡抓了一把鬆子,笑道說:“行啦行啦,就你嘴貧,趕緊跟趙醫生回去忙吧。”
顧清蘭一邊戴上自己的棉帽子,一邊對溫暖道:“嗯嗯,嫂子你等會就彆去領豬肉了,讓大哥去就行,我現在跟趙老回醫院會診。”
顧青寒輕哼了一聲:“行了,我知道,你回去上班吧。”
樂樂看著趙老爺子和顧清蘭走了出去,隨後給了他們一個飛吻,喊道:“姑姑拜拜,爺爺拜拜。”
顧清蘭笑得更開心了,學著小家夥的樣子,也給她一個飛吻:“彆出來了,外邊冷。”
*
顧清蘭這個大嗓門一走,家裡頭總算清靜了一些。
顧青寒走到了溫暖身邊,問她:“媳婦兒,你幾點起來的?吃過早飯沒有?”
“還沒呢,今天睡得有點晚。”溫暖摸了摸肚子,才後知後覺原來還沒吃,不過樂樂剛剛跟顧清蘭玩,吃了不少米餅和油角子,所以也沒有吵鬨。
顧青寒皺了下眉,便說:“我熬了粥,你等一會,我去給你裝一碗。”
粥放在了火爐子邊邊上熱著,顧青寒去拿了碗筷,就裝了一碗給溫暖。
溫暖也不跟他客氣了,這會兒已經感到了肚子餓。
顧青寒看她喝起了粥,便又拿了兩個蔥油餅過來,然後坐在了她身旁,看她吃東西。
溫暖被他看得有點兒彆扭,便扭過頭看他,問:“是你去叫老爺子過來的?”
溫暖還以為今天顧青寒會陪她去醫院做個檢查,沒想到居然把趙老給叫了過來,本來溫暖還不是很相信自己居然真的那麼快就懷上了。
不過有老爺子把關,她應該就是懷上了。
現在不跟後世,又驗尿驗血,還有B超什麼的,這年代基本就根據妊娠反應來判斷,去醫院也是做個尿檢,還要等上小半天時間,所以有很多人都不想浪費時間浪費錢去醫院做檢查。
大家都是等到有了懷孕的反應,就差不多知道了。
聽菊香嫂子她們說,外邊的村子,甚至家屬院裡頭也有很多人,整個懷孕期間都不會去一次醫院的。
而且也有人還自己在家裡頭分娩,照樣也養得好好的。
顧青寒點了點頭,他剛剛去一趟醫院,本來打算先去醫院問一下一個月左右能不能做尿檢,要是不能就免得讓溫暖白跑一趟了。
誰知道剛好碰到了顧清蘭和趙老爺子,所以顧青寒就拜托他老人家來走一趟。
不過老爺子說回去家裡拿點東西,顧青寒就順便跟顧清蘭去醫院拿了些然後就把手貼在了溫暖腹部上,笑了笑:“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要吐的感覺?”
溫暖被男人這話給逗笑了,側過頭看著他,說:“哪有這麼快?我現在沒什麼感覺,跟以前沒懷孕時一樣。”
接著溫暖嘀咕道:“會不會搞錯了?這懷得也太快了。”
顧青寒聽到了溫暖這話,猛地板直了腰杆子,然後問她:“懷孕了你不高興嗎?趙老雖然學的是外科,不過大學時期是跟李醫生一起學中醫的,聽說趙老父親以前也是很有名的老中醫,肯定不會搞錯的。”
溫暖隻是隨口說說,沒想過顧青寒居然還真的認真分析了起來,忍住噗嗤一聲笑了,“我沒有不高興,就是感覺有點太快了。”
他們是從十二月初開始商量著要孩子,結果那會兒沒幾天就來了一次月經,然後就到了現在,應該就是生理期的那幾天了。
“那肯定。”顧青寒親昵地伸出手,捏了溫暖那白皙滑嫩的臉蛋,笑了笑:“你也不看看我們親密得有多頻繁,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溫暖被顧青寒這不要臉的話給說臉上燙燙的,伸手捏了下他溫熱的掌心,咬牙切齒道:“不要臉!”
不過轉念一想,溫暖又笑了笑,把臉埋在了男人的肩窩上,笑著說:“那既然已經懷了,這段時間你就先忍一忍哈。”
剛剛雖然溫暖沒有加入他跟老爺子的談話,但是也聽到了兩人壓低了聲量說了房事的問題,現在還沒穩定,肯定不能跟之前那樣沒羞沒躁過夫妻生活的了。
顧青寒感覺到妻子靠了過來,那顆浮躁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啞著聲音道:“行,都聽你的。”
溫暖靠在男人身上,下意識摸了下自己的腹部,因為穿了好幾件衣服,其實也沒有什麼感覺,但是卻莫名有種幸福的感覺。
她輕聲道:“等過了年,我們就去醫院做個檢查,等確定了結果,我們就打電話先告訴爺爺,讓他高興高興。”
顧青寒皺了皺眉:“不是說要等三個月才能說?我昨天聽梁隊說他媳婦兒也懷孕了,不過他一直都沒說。”
溫暖還以為顧青寒隻是開開玩笑呢,沒想到還真打算貫徹到底,便忍不住笑了笑:“顧副團長,好歹你也是個團級乾部了,彆這麼迷信。”
“再說了,爺爺也不是外人,大過年的,告訴他個好消息,好讓他老人家高興高興。”
顧青寒偏過頭,在溫暖的腦門上親了一下,笑道:“好,知道了,我到時候就給爺爺打電話。”
雖然溫暖還想去做個尿檢確定一下,不過顧青寒卻對趙老爺子很有信心,肯定不會號錯脈的。
樂樂那個小家夥也說對了,溫暖的肚子裡,真的已經有小寶寶。
想到了這裡,顧青寒又伸出了手臂,單手把站在八仙桌旁埋頭吃蔥油餅的小家夥給抱了過來,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樂樂伸長了手,還想要把沒有吃完的蔥油餅給拿過來,不滿地喊道:“啊,我的餅餅。”
“壞爸爸你放開我,我要吃餅餅。”
溫暖看小家夥過來了,便給她整理了一下睡得亂七八糟的頭發,“等會媽媽幫你綁兩個好看的辮子。”
樂樂聽到了溫暖這麼說,立刻就把蔥油餅給忘記了,笑眯眯道:“我還要發夾,要紫色的那個。”
溫暖伸手捏了一下孩子那大包臉,寵溺地笑了笑:“知道啦,臭美樂樂!”
樂樂笑眯眯地看著她,卻說:“才不是,是美美樂樂!”
顧青寒一手摟住了溫暖的肩膀,一手抱住腿上高興得笑成了一朵花的樂樂,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激動,內心有點滾燙。
他收緊了手臂,唇邊揚起一個明顯的弧度,然後在兩人的臉上輪流親了一下:“真開心。”
然後他看向了吃蔥油餅吃得一嘴臉都是油的樂樂,問她:“媽媽有小寶寶了,樂樂開心嗎?”
之前樂樂一直朝著要小寶寶,雖然也不知道她是說真的,還是看到人家桂花嫂子有小寶寶就一時興起,反正顧青寒現在是挺高興的。
他們很快就要迎來新的家庭成員,家裡的歡聲笑語將會變得更加響亮有力。
樂樂伸手抱住了溫暖的一隻手臂,抬頭看向了她的爸爸和媽媽,露出幾隻白白的小牙齒:“開心,媽媽開心嗎?”
溫暖看了眼小家夥那有點油的小手,不過此刻卻不怎麼介意,笑著說:“開心啊。”
雖然是感覺到有點快,但這都是她所期待的。
溫暖還是沒忍住把小家夥那摟住她的小手給抽了出來,拿過一旁給她備好的帕子,擦了擦,說:“來,我們吃點東西,等會回去炊事班領豬肉。”
明天就是除夕了,很多事情要忙,現在也已經過了半天的時間,溫暖原本還打算分了豬肉之後就回來簡單收拾一下屋子,然後再做一些小點心,給桂花嫂子和菊香嫂子送過去。
現在嘛……
隻聽顧青寒下一次就說了句:“我去炊事班分豬肉就行了,你跟樂樂在家裡等我。”
雖然今天不是下大雪,但是家屬院還有的挺厚的積雪,今天去炊事班分豬肉的人肯定會非常多,推推嚷嚷的,要是不小心摔了,後果不堪設想。
溫暖就知道會這樣,也不跟他較勁了,乖乖地點了點頭:“那你帶個籃子去吧,今年炊事班有豬有羊還有海鮮乾,應該能到挺多東西的。”
顧青寒輕笑:“行,那我拿個籃子過去,你先吃點東西,等我回來再洗碗。”
溫暖哭笑不得。
樂樂看她爸爸去拿籃子了,便回去房間換上了自己的棉靴子,然後跑著出去客廳,對顧青寒說:“爸爸,我也要去!”
顧青寒看了看小團子,然後說:“去把帽子和圍巾拿過來,我們一起過去。”
樂樂一聽,立馬就屁顛屁顛跑回去房間,把自己的圍巾帽子給帶上。
然後一起出門去了。
*
忙忙碌碌小半天,很快便到了除夕。
溫暖昨晚睡得早,本來想著除夕早點起來準備東西,誰知道醒來的時候已經八點半了,院子外頭還有小孩子的嬉鬨聲和放鞭炮聲。
炕上也沒有了男人和樂樂的身影,估計也是早早就起來。
溫暖聽到了隔壁桂花嫂子的嬰兒哭聲,也坐不住了。
連忙爬起來,準備早點包餃子,順便給顧清蘭的同事們送一些過去。
顧清蘭寢室有十六個人,平時顧清蘭大大咧咧的,也不知道會不會得罪人。
現在她還跟趙老爺子學習,容易落人話柄,所以她就打算讓顧清蘭跟大家關係搞好一點。
剛梳好了頭發,樂樂就從外麵跑回來了,一張圓圓的小臉被凍得紅紅的,說話都冒著白氣。
“媽媽,我剛剛去看嬸嬸的小寶寶了,他又哭了!”
溫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笑道:“那樂樂有安慰小寶寶嗎?”
樂樂抱著溫暖的手臂,笑嘻嘻的:“有啊,我把禮物送給寶寶了。”
溫暖便問:“那小寶寶喜歡嗎?”
溫暖前天帶孩子去了一趟鎮上,這幾天恰好就是桂花嫂子那孩子的百日。
她就給小寶寶買了個禮物,樂樂知道之後,自己也挑了一頂虎頭帽給他。
估計剛剛是把帽子拿過去了。
樂樂便笑了笑,點頭:“我送給小寶寶之後,他就不哭了。”
“肯定是喜歡。”
溫暖笑眯眯道:“那肯定很喜歡樂樂姐姐的禮物了。”
然後溫暖便問,“你爸爸呢?”
包餃子的麵團已經放在了桌子上醒發,但是沒有見到顧青寒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回去團裡了。
“爸爸在外麵。”樂樂指了指院子的方向,下一秒顧青寒就推門而入了。
顧青寒看到了溫暖起來了,便朝她走過去,把溫暖往他懷裡攏了攏,說:“麵已經煮好了,放在了火爐子邊上。我等會回去團裡看一下,你把東西吃了,等我回來貼了對聯再一起包餃子。”
溫暖知道他要忙,便說:“下次早點叫我起來,你快去吧,等你回來再貼對聯。”
顧青寒低頭親了親妻子嫣紅的唇,點頭:“好,那我早去早回。”
一旁的樂樂也要跟著一起去,顧青寒想了想,便說:“來,爸爸帶你一起過去。”
溫暖愣了下:“還是彆了吧,小家夥可鬨騰了。”
然後又對樂樂說:“樂樂,你爸爸是回去工作,你就彆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