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木頭大大小小很零碎,看起來雖然普通,可奇異的是,時隔這麼多年,這些木頭的腐壞程度都很淺,拚起來也不很費力。
忙活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門板終於被拚起來,不過還是有些木頭可能被山裡的動物叼走或者被山風吹走丟失,門板並不完整,隻是整體輪廓還在,填充了大半而已。
阮椒也不在乎,隻伸出手指,點出一團神光落在門板上。
“嗖”的一聲,門板就豎起來,然後阮椒手指轉動,門板就像是自己會走路似的,直接把自己給拍在了門框上。很奇異,在門板鑲嵌好的刹那,整座神廟給人的感覺好像也比之前多了點奇妙的韻味。
阮椒笑了笑,兩眼微微放光:“沒錯了,這麼做果然可行。”
宗歲重看著這樣的阮椒,目光微柔,帶著鼓勵地說:“去試試吧。”
阮椒用力點頭,說:“學長,我要用神力了,你在外麵等我吧。”說到這他一頓,“要是有什麼異樣,你幫我留意著啊。”
宗歲重當然是答應下來,直接站在小廟外,並沒有跟著進去。
而阮椒,他深呼吸,做好準備,走進小廟裡,站在了原本神像該在的地方。
下一秒,阮椒閉上眼,釋放出神力。
神力好像蛛網一樣朝著四麵八方蔓延而出,從神龕到香案,再到廟裡的牆壁,又連上那剛被修補好的廟門……整座小廟的每一分每一寸,每一塊牆磚都被他的神力貫穿脈絡,朝著深處挖掘,調動起這小廟的記憶來。
廟門被連上的時候,那少許時間的神異,正是這小廟所殘存的最後一點神異了,也是最後的回光返照。趁著這個機會,阮椒用更高等級的神靈身份,利用這點神異,才能這麼順利。
沒錯,就是順利。
幾乎沒過幾秒鐘,小廟的一些記憶片段就出現在了阮椒的意識裡。
·
有個小小的孩童,他們家世代都是柳苗村的村長,附近的羊頭山上有個山神廟,廟裡的山神一直庇護柳苗村。不過天長日久,隻有村長一家始終供奉,從沒間斷,所以山神每隔幾代都會在村長家選擇一個有緣人,能跟他溝通。
這一代的有緣人就是這個小小的孩童,他在村長的庇護下活潑地長大,從小他就能從山神那裡得到神諭,由他的父親為村子做主,告訴村民們躲避災難。
一天一天,孩童常常跟山神交流,感情深厚,山神慈祥而溫柔,取代了孩童母親的地位。
畫麵倏地一轉——
雷鳴電閃,剛失去父親的小少年被淋成落湯雞,蜷縮在香案下,哆嗦著睡著了。
朦朧的光影進入小少年的夢境裡,輕聲地安撫陪伴,少年的水漬在夢中突然變乾,身體被包裹在溫暖裡一直到醒來。
“山神大人……”
父親的意外死亡讓村長的位子落在旁人手裡,十二三歲的小少年從此孤獨地住在村尾,用家裡剩下的存款生活,也經常上山祭祀山神,陪伴山神。
畫麵再轉——
山神驚慌地在夢裡告訴已經長到十多歲的少年,神界降臨,神祇逐漸消亡,他隻是山間的小神,也會在某一天消失。少年很著急,團團轉不知道怎麼勸慰山神,山神見到這樣的小少年卻平靜下來,開始在夢裡教導少年道法,給少年最後的庇護,讓他能憑借道法傍身。
少年學得很認真,資質也很好,磕磕絆絆地學,很快就入了門。他努力地打零工攢錢,攢到了就給山神買好供品奉上,直到有一天,被村裡的二流子發現。
看到這裡,阮椒幾乎是詫異的。
少年的臉……的確跟奉山一樣,可奉山還有這麼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