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見狀同時一愣,雲破眼底劃過一絲受傷,他沉默地垂下手。楚弄影本來隻是想控製距離,卻忘記他們平時就是如此相處,現在躲開反倒顯得刻意。她察覺自己似乎傷到敏感雲破,無聲地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又聽他率先開口。
“如果你討厭話,明天起我就不來了。”雲破露出淺淺苦笑,他根本無法跟她對峙太久,最後還是像往常般先一步退讓。他將手中濕巾和創可貼遞給楚弄影,沒有像過去那樣幫她包紮。
“我……”楚弄影握著濕巾,試圖進行解釋。
“回去吧。”雲破不願讓她感到壓力,他故作輕鬆道,“你以後就能騎車過來。”他們共同前往武道場要坐公交車,楚弄影獨自過來卻可以騎車。
楚弄影猶豫地站在原地,望著他走在前麵背影,難得地感覺自己做錯什麼。她擅長跟針鋒相對者唇槍舌戰,然而對著百般包容雲破卻無法還擊。他想必內心十分難過,卻還是強打精神,努力克製情緒,不想展露出來。他絕對算是模範好朋友,現在不願展露原因,居然還是怕她內疚。
杠精:我好像真不配做個人,隻配做根冰冷堅硬杠。
[肆意糟蹋一個孩子真心,現在你感覺滿意啦?]藍精靈冷笑道。
楚弄影少見地沒有反駁,她現在心裡混亂如麻,又覺得自己太小題大做。
雲破沒有做錯任何事,距離正篇也還有距離,她何必防賊式地提防他?現實和同樣可能出現差異,雲萊不就是中沒有劇情,或許雲破不會走上後宮之路呢?
大錯已鑄成,楚弄影才感到一陣後悔,思考如何在回家路上開口,彌補自己過錯。
城中村雲破家內,雲萊原本坐在老位子上編織繩結,卻突然察覺到異動,停下手中動作。她沉默片刻,猛地拽起搭在旁邊披肩,腳步匆匆地推門而出。雲萊感覺眼睛微微發熱,心知追擊者馬上趕來,隻能儘快遠離住處。
她不知追兵抵達具體原因,但大概猜到跟術法有關,隻有馬上撤離城中村,才能保證雲破和小影沒有危險。家族追兵隻會追蹤自己,斷不可能注意兩個從未見過小孩。
雲萊潛行速度極快,然而追兵同樣不落下風,顯然家族派出頗具實力人物。荒涼無人廢墟內,雲萊在蒙灰水泥巨石上停下,她麵色相當從容,輕聲道:“二叔,沒想到家族會派您過來。”
“我也沒想到,你離開神境後,還有此等實力。”隱於暗處男人露出真容,他眼底布滿皺紋,顯然上了年紀,感慨道,“如果雲未明有你水平……算了,世上沒有如果。”
家族沒法派大軍跨境追捕雲萊,隻能讓族內高手出麵,儘量不在共和國內引發事端,力求無聲無息地追回神器。
“按道理,水神已經隕落,你也該命不久矣,看來是神器作用?”男人摸了摸下巴,出言推測起來。他曾參與過那場儀式,家族中高人齊聚一堂,共同打開虛空神境,雲萊則借助水神力量跨過那扇門,尋找造神之物。
雲萊當時還沒有次神級實力,完全是靠水神跟神境力量抗爭。如今水神在天啟年來臨前死去,她估計很快也會被神境力量反噬而亡。
“你現在交出神器,二叔還能為你求情。”男人看著雙目緊閉雲萊,語重心長地規勸。
雲萊露出清淺溫和笑容,她慢悠悠道:“二叔,您知道我最討厭族裡哪一點嗎?”
“哪一點?”
水龍驟然在半空中湧現,怒氣洶洶地朝男人嘶吼而去。雲萊丟開遮臉披肩,她睜開自己宛如清泉左眼,眸中閃現寶石般珠光,淡淡道:“你們明明並不在乎我們,卻還要裝作在乎樣子。你們用關懷與慈愛來掩蓋真相,關鍵時刻再送我們去死。”
雲萊過去也曾被族人溫情所迷惑,願意為家族團結與和諧付出,為水神舍生赴死。可她終有一天發現,自己並沒有獲得公正待遇。他們會派她深入虛空神境,卻不敢讓兄長冒險,原來所謂滿腹真情,逃不過可笑“男”或“女”。
他們毫無疑問是關愛她,卻隻是滿意她偽裝出溫柔賢淑,認為她符合家族作風。即使是最理解她兄長雲未明,到頭來也逃不過此等惡習。
她深深地感到失望,並從此興起弑神念頭。既然上天讓她擁有反抗雷,就必然有其深意,她自然要攪得浪花翻湧才行。
男人望著她幽藍眼睛,驚異道:“你居然在煉化神器!?”普通異能者根本無法保存神器,除了借助神力量,便隻有天啟秘法,難道是那位告訴她?
男人又覺得可能性不大,天啟和曼莎可是死敵,不可能泄露秘法。
刹那間,澎湃浪花猛地滾下,瞬間衝垮男人所站之處。
城中村內,楚弄影一路上都沒想到搭話方法,感到頭疼不已。雲破並沒有怪罪她意思,他像是看出她焦躁不安,反而勸慰道:“你今天也累了,早點休息吧。”
雲破說完,便默默地打開家門進屋,留下過道裡踱步杠精。楚弄影長歎一聲,她煩躁地在走廊裡轉來轉去,還在內心交戰,卻見雲破怔愣地走出來。
“媽媽不在家?”雲破奇怪地拉上家門,他向外麵走去,想要尋找雲萊身影,“家門卻是敞開。”
楚弄影聞言一愣,她瞬間忘卻心中糾結,跟著他四處尋人。雲破已經跑下樓梯,到樓外去找母親。楚弄影在雲破家環顧一圈,她摸了摸雲萊空蕩蕩座位,看到對方隨手撇下繩結,卻沒見到披肩。
“漂亮姐姐去哪了?”楚弄影同樣滿頭霧水,她下意識地詢問藍精靈,卻發現它少見地沉默起來。
楚弄影心生疑惑,乾脆直接道:“藍精靈,雲萊在哪裡?”
[格格巫,這不是屬於你劇情,跟你沒有關係。]藍精靈語氣極為平靜,竟讓人感到一絲陌生。
“什麼意思?”楚弄影本來還沒將其當回事,此時她不可思議地抬頭,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你現在隻要待在這裡,等待世界核心回來就行。]藍精靈神色有點冷漠,跟往日嘰嘰喳喳樣子完全不同。
“……”
楚弄影沉默片刻,她久違地飛起一腳,直接將它踢翻在地。楚弄影氣勢洶洶地下樓找雲破,完全不顧藍精靈警告,決定去找雲萊蹤跡。
[快給我停下!這跟你沒關係,你該有點分寸感!]藍精靈這回無法板起臉來,它氣得大叫,想要阻攔杠精。
杠精:你一個破寫,有臉說劇情跟讀者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