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這——這分明是失傳已久的藥王針法!
小小一個女娃,怎麼會藥王針法?
其他人在意的卻不是這些。
小廝見到自家大爺臉上的濃瘡褪去了,便知道他們主仆這回是遇到真神醫了。這個時候,他才覺察到自己的手是軟的,腿也是軟的,整個人都軟軟地坐到了地上。他想嚎啕大哭,但怕吵醒了他家大爺,隻能閉嘴默默流淚,發泄著劫後餘生的恐懼。
明華則看著少年,不斷在心裡長籲短歎。恢複了容貌的少年,和西陵帝君越發相似了。他們的眉眼一模一樣,鼻子一模一樣,嘴巴一模一樣,連皺眉抿唇的動作也一模一樣。
這到底是不是她的帝君?她又擔心又期待。
然而少年還沒醒,她什麼都查探不出來,便隻能一麵給少年搭脈,借著這個動作傳點靈力給他,一麵問小廝:“你們大爺姓什麼?家裡如何?”
小廝便一股腦地將少年的事情都告訴了她。
少年來自姑蘇林家,名叫林熙,表字通明。他是此次江南科考的解元,與同鄉一同進京趕考。林家是書香世家,族裡出過不少高官,十分重視林家子弟的培養。林熙這次取得佳績,族裡十分看重。此次進京,族裡還資助了他不少銀錢。
林熙,西陵,連名字都隻是倒換了一下。
更巧的是,那姑蘇林家,正是已經去世的林如海本家。林熙,可以說是林黛玉不出五服的堂兄。
打探到這個消息後,明華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這世上的事情,當真是無巧不成書。
她的靈力他身上的奇經八脈裡遊走一圈後,明華就收了手,快速收回少年身體上的銀針。人既然已經救回來了,她也該開始收拾殘局了。
給林熙蓋上被子,明華坐在凳子上轉身,麵對著老大夫和學徒。她先給小廝林順甩了個眼色,林順便立即上前,將房間的門關上了。
明華笑了一下,覺得這小廝還算聰明,除了初遇時倔強了一些,其他倒也還好,用著也比較順手。
老大夫和兩個學徒擠在一處,驚疑不定地看著明華:“客人,可是有何吩咐?”
明華不再如之前那般冷冰冰地充滿氣勢,整個人溫和極了。她表情柔和的時候,看上去就是一個柔軟乖巧的小姑娘,倒讓那老大夫心裡放鬆了不少。她說道:“家師是個隱士,雖學了一身的本事卻沒有顯露於人前。他收我為徒的時候,年紀已經不小了。我才學完,他便過世了。他在過世前,囑咐我一定要將他的絕學傳承下去,以便拯救更多人的性命。老大夫德高望重,兩位小兄弟也是宅心仁厚,若是你們不嫌棄,我便將這針法傳給你們。”
老大夫和兩個學徒對視了一眼,覺得自己是在夢裡,不然怎麼會遇到這樣的好事。現在這個世道,各家都有自己的絕技,但大多數人都敝帚自珍。那些人便是自己收了弟子,也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那做師傅的,總要留著一手,給自己養老。
學習彆人的本事,也是要付出代價的。譬如眼前兩個學徒,他們來醫館學醫,便要先做學徒,給醫館免費乾三年的活,將先生當做親爹一樣伺候著,節次走禮決不能少。三年之後,醫館才會發一點點工錢,學徒也才可以跟著先生學本事,至於先生願意交多少,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這個醫館還算厚道,隻讓人做三年學徒,有的醫館,弟子進了那裡後,就仿佛賣身了一樣,能被苛待一輩子。
故而聽到明華的這番話,那三人才會有那樣的反應。其中一個學徒聽清楚明華的話後,率先跪在地上磕了個頭,喊道:“弟子小樓見過師父。”
另一個回過神,也忙跟著跪在地上:“弟子趙二見過師父。”
倒是老大夫,心裡有些為難。這醫術和做學問一樣,達者為先。可他一把年紀了,讓他認個小姑娘為師,他心裡也有些說不過去。
明華多聰明的一個人啊,她立即就說:“老先生就不必如此了,您醫術深厚,我與您隻能是交流交流這針灸之術。您若是願意,就隨意挑一項您的絕學教給我便是,咱們有來有回,便算不得師徒了。”
老大夫歎了口氣,答應了。
他知道人家這是在給他麵子呢,就算是他把絕學教給她,也比不上她的藥王針法呀。
罷了罷了,他這把老骨頭,臨了還能學到這般本事,他的子孫後代也跟著受益。他少不了要為這姑娘多遮掩遮掩了。
有老大夫做擔保,林熙主仆順利地留在了醫館。醫館前麵是寬闊的鋪麵,後麵是個四合院,院子寬敞幽靜,房間乾淨整潔,是個養病的好去處。
明華去後麵轉了一圈,放心將林熙留在此處,而後便準備回家了。
隻是她這一次行事張揚,想也知道,四方客棧的掌櫃,極有可能讓人盯住了醫館,想要探查她的身份。她在老大夫的掩護下,挑了幾種藥粉,調製出一種材料,製作了□□,又換上了男子衣裳,大搖大擺地從醫館正門離開了。
醫館門口果然有人守著,但他們也沒在意已經換裝離開的明華。
明華離開後,挑著偏僻的地方繞了好大一個圈。待天黑後,她估摸著榮府守門的婆子是時候賭錢吃酒了,才回了榮府,用上淩波微步,躲開了她們回了家。
家裡燈光已經亮起,她輕輕跳進院子裡,飛快地開門關門,閃身進去。
多姑娘看到她這幅陌生男子的模樣,差點驚叫出聲。
明華忙欺身上前,捂住了她的嘴,用原本的聲音在她耳旁小聲說道:“彆叫,是我。”
多姑娘被嚇得差點哭出來,好一會兒才捶著她的肩膀,小聲罵道:“你去哪裡了,擔心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