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笑著說:“昨兒才來的。我回家後,老太太常派人來接,但大哥哥那裡人雖少,事情卻多,我總是走不開。正月初一的時候,大哥哥領著我在家祭祖,表個心意,初二初三又要應酬各家女眷,初四才得了空。”
明華又問道:“那你昨兒住哪裡呢?”
林黛玉欲言又止,好一會兒才說:“老太太原先還想讓我住瀟湘館,嬤嬤們不同意,我這帶的人多,老太太這裡又住不下,於是鳳姐姐重新收拾了一個院子,我是住在新院子裡的。”
和外麵應酬多了,又有宮裡的嬤嬤教導著,後宅裡的許多**之事,她便知道了,賈府許多不合規矩的事兒,她也懂了,這心裡的複雜滋味,自是不必多說。她得慶幸大哥哥來了,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會落得個什麼下場。
明華便轉開話題安慰她道:“你什麼時候有空,可要去我那花田玩一玩?”
林黛玉笑著撫掌:“那可好,我聽說你那花田可美了,香菱也在,我得找個時間去你那裡看看。”
明華還沒來得及說歡迎,鳳姐兒那熱鬨的聲音便響了起來:“瞧這兩姑娘,小話說的多開心,我們竟隻能聽著,卻沒有插話的機會。”
明華便笑道:“我們還不知道二奶奶的厲害?老太太常說的,隻要二奶奶在,你一個人抵得了十個人的熱鬨,這十個人的熱鬨剛剛好,若我和林姑娘再湊上去,這熱鬨不就變成了吵鬨,萬一老太太受不了了,把我轟出去怎麼辦?”
賈母便指著她笑:“瞧瞧晴雯這張嘴啊,一時間竟把鳳丫頭也給唬住了。了不得了,這是又要出一個胭脂虎了吧。”
王熙鳳在明華身邊坐下,笑嘻嘻地說道:“老太太,這不是要出一個胭脂虎,這可已經是一個胭脂虎了,她要不厲害,如今能掙下這麼大一份家業?好姑娘,還不快和我們顯擺顯擺你的本事,說說你在外麵的事情,叫我們這些天天在府裡的人,開開眼界。”
總算來了。
明華和林黛玉靠在一起,含笑環視了一眼,賈母似乎有些不明所以,邢夫人王夫人不由自主得直起了背,王熙鳳仍舊笑意盈盈的,探春、惜春、史湘雲、李玟和邢岫煙隻是等著她的故事,倒是薛寶釵,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這麼看來,這是賈府的實際當家人在盯著她的小莊子呢。
不過也能理解,放在賈府鼎盛之時,他們可能還真看不上這麼個小莊子,可如今賈府隻是勉力支撐,她的小莊子卻像是金雞蛋一樣,每日都有兩百兩銀子的收入,她們可不得眼紅。
昨兒叫賴嬤嬤來探話不成,今兒就叫王熙鳳親自上了,可真是好出息。
林黛玉也瞧出了這個意思,緊張地握住了明華的手。
明華便綻開一個笑容,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笑盈盈地對王熙鳳說:“二奶奶總愛給人戴高帽,這胭脂虎的名號啊,除了你還真沒人配得上。我哪裡有什麼本事,不過是偶遇了林大爺,他願意出手相助罷了。”
“林大爺?”邢夫人忍不住開口問道:“可是咱家那個外甥?”
明華含笑道:“正是。我嫂子曾撿了周家因折斷了而扔了的一盆綠牡丹,我養著那盆花,時間久了,竟叫我養活了。兄長要將這花送去花鳥街售賣的時候,就遇上了林大爺。林大爺給我們牽線找了買家,得了銀子後,也是他幫我們牽頭,買的莊子、鋪子和院子。這莊子麵積小,鋪子地方偏,院子更是破落地不成樣子,聽說在某一段時間內,還是一套鬼宅。它們的價格倒是便宜,但太太奶奶們都知道,在京城這地麵值班產業,看的不僅僅是銀子,還有貴人的臉麵,憑我們自己,是萬萬買不到這些的。”
這倒是,通州的地其實不貴,照二兩銀子一畝地的價格,總共也就兩百兩銀子,搭上個院子,再送三戶人家,三百五十兩也能得了。價格不是問題,難的是那裡的地已經被各家族瓜分完了,若沒有人願意從手指縫裡露出來,旁人是萬萬買不到的。
這鋪子也是一樣。京城裡的鋪子都是有人盯著的,哪家若是要賣了,立時便有人知道的。若沒點關係,怎麼能從彆人口裡搶下這些肉?
至於那破院子,她也有所耳聞,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可王夫人還是有些不死心,聽說這小丫頭的莊子,光是賣花每日就能得好些銀子。若她將這金雞蛋買下來,這莊子不就是寶玉的了?日後寶玉縱然在仕途上有些難處,生活上卻能衣食無憂。
誰知,她還沒來得及說話,明華就拿著帕子掩唇笑道:“至於這莊子上的生意,這一半的乾股是給林大爺的。聽林大爺說,這乾股以後是要給林姑娘的,林姑娘才是真財神,我們家如今,也不過是為林姑娘賺賺銀子罷了。”
王夫人的心,“咚——”地一聲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