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1 / 2)

認真的胡鬨 蟹總 16207 字 6個月前

蘇穎走出鄭冉家小區時, 郭尉發來一個位置。

她開車回家,從衣帽間取了件黑色高領打底薄衫和豎條紋的休閒西裝。

地方不太好找,岔路多,車流多, 交通燈也多。她跟著導航七彎八拐, 最後在一片種滿槐樹的路儘頭找到那家私人俱樂部。

蘇穎透過窗戶朝外看一眼,坐在車裡給郭尉發消息:我到了,你出來取一趟。

那邊倒不廢話:208, 上來。

蘇穎撇撇嘴, 熄火, 鎖車, 拿著衣服往裡麵走。

報上郭尉名字,由專人引領她到電梯口。蘇穎獨自站進去, 不知何因, 電梯門閉合的瞬間, 竟心跳過速。頭頂光線明亮, 四麵都是擦得發亮的鏡子, 蘇穎往前挪了幾步,弄了弄發尾又整理衣領和束帶, 然後忽地一頓,趕緊弄回原來的樣子,不由衝鏡中的自己翻個白眼。

走廊鋪著吸音地毯, 高跟鞋踏上去沒有丁點聲音。208的房門虛掩著, 裡麵悄無聲息, 縫隙裡隱約透出光來。

蘇穎伸手推開,穿過玄關,便一眼瞧見郭尉仰靠在沙發上,他身上那件白襯衫有些發皺,雙手鬆鬆交扣,搭在腿間,合著雙目,似乎沒察覺到有人進來。

幾日不見,他清瘦了些。

蘇穎小聲:“喂!”

郭尉驀地睜眼,看過來,目光中帶著沒退儘的醉意。

對視一瞬,她把衣服放在床邊,“什麼時候回來的?”

“早晨。”他開口時聲音沙啞,不由清了下嗓。

“怎麼沒有提前告訴我?”

“驚喜麼?”

蘇穎口不對心:“才沒有。”又問:“晚一天應酬都不行?”

郭尉抬左手,拇指和中指捏了捏兩個太陽穴:“沒辦法,實在推不掉。”

蘇穎沒有繼續問,四處走了走,忽然瞥見轉椅旁邊擱著他的行李箱,提手沒有降下去,上麵搭了件黑色西裝外套。

蘇穎說:“你隨身帶著行李,乾嘛故意叫我跑一趟。”

“知道不也來了?”

瞬間,蘇穎有種被拆穿的難為情:“那我走了。”

“彆……”

郭尉笑笑,頭擺正。

應是喝了不少酒,他兩頰泛紅,露在外麵的脖頸也染上星點紅色,一雙眼深邃迷離,鎖著她,極緩慢地拍兩下自己的腿,“過來。”

蘇穎對這種**本應神色自如,卻不知為何,他一個簡單動作,就撩得她心跳加速,臉頰紅透。

蘇穎白了他一眼,沒有動。

她平常不喜用彩妝,至多塗個口紅提升氣色,原本打算一整天窩在鄭冉那兒,更是無需打扮,便素著一張臉來的。

郭尉細細瞧了她一陣,慢悠悠道:“聽沒聽過一句話,大概意思是,很早很早以前,女子不用胭脂,她們的臉隻為情郎紅。”

蘇穎嘀咕:“可真夠酸的。”頓了頓,又畫蛇添足地找補一句:“我穿多了,熱的行不行。”

郭尉笑出來,又情不自禁地鎖緊眉頭:“我這會兒頭特彆暈,彆磨磨蹭蹭的,快點兒過來,幫我按一按。”

他焦急催促的語氣倒有些孩子氣,蘇穎這次聽話了,慢吞吞挪到他麵前。

郭尉前傾身體,手肘撐在膝蓋上。

蘇穎站在他兩腳之間,手指擱在他太陽穴上順時針輕輕揉按。離得近了,便聞到他身上那股濃重的酒精味兒,沒過多久,又被一種熟悉氣息掩蓋,她心跳逐漸恢複平穩,整個人也不再那麼浮躁。

小彆後的重逢總有種惶惶的期待,何況再見麵狀態不同了,從前她不稱職,沒有徹底融入妻子這個角色,當這一刻真正把他看成心儀已久的男人甚至丈夫,難免變得小心翼翼又忸怩反常,有一瞬間不像自己了。

蘇穎偷偷歎口氣,聲音軟下來:“力度可以麼,郭先生。”

郭尉合著眼,額頭輕抵著她小腹:“再重些。”

蘇穎便又用些力氣。

一時間,周圍靜悄悄沒有半點聲音,窗開著,紗簾飄動間,送進來縷縷清涼的風。

很久後,郭尉按住她的手,“坐下,說會兒話。”

蘇穎便由他拉著,坐到旁邊去。

郭尉沒有放開她的手,牽著擱在自己大腿上:“原本飯局可以緩兩天,誰知今早在機場湊巧被老何撞見了,劉總趙總都是他牽線介紹的合作夥伴,不太好拒絕。”

蘇穎說:“我以為快要結束了。”

“看情況還要周旋一陣。”

“那乾嘛叫我來?”

郭尉瞧她一眼,學著她往常的語氣:“為什麼叫你來,你自己心裡沒數麼?”

蘇穎笑了:“人都還在,你這樣出來不怕禮數不周?”

“沒辦法,都知我酒量差,總不能醉倒在飯桌上。”

蘇穎輕斥一聲:“裝模作樣你最在行了。”一時間想起剛結婚那會兒,那幾個朋友對他的評價,問:“所以你另開房間都單純為躲酒?”

“不是每次,偶爾吧,否則怎麼談生意。”

蘇穎:“那偶爾的……”

郭尉不用猜也知道她腦子裡想什麼,都懶得再問一句逗她,直接說:“沒那愛好。”

緊接著,蘇穎又問:“是婚前沒有,還是一直都沒有?”

郭尉好笑:“你到底想問什麼?”

“我就是挺好奇,你會不會與人發生一.夜.情,或者有個固定的長期伴侶,當然了,沒有懷疑你的意思,是指在你單身的情況下。”她手指無意識地蹭著他掌心,說完一段話,又自言自語地答:“不過,也可以理解,像你這樣的男人,沒有才奇怪。”

郭尉好一會兒沒說話,目光幽沉,歪側著頭瞧她,嘴角那抹笑意若有似無,再開口,卻不是為她解惑:“等來你主動了解我,真的不太容易。”

蘇穎一滯,無理辯三分:“你們男人不都需要自由空間麼。”半天才發現沒得到想要的答案,抽出手,在他腿上打了下:“彆轉移話題,有沒有啊?”

郭尉說:“一夜情沒有。”

“那有長期伴侶?”

郭尉揉了揉太陽穴:“不長。”

“那……”

“嘖。”郭尉瞧她一眼:“換個話題。”

蘇穎抿抿嘴:“你與晨晨媽媽為什麼離婚?”

這問題有些跳躍,郭尉目光瞧向彆處,頓幾秒才說:“性格不合,感情破裂。”

“太官方了吧。”

“但的確如此。”

蘇穎還要繼續問什麼,郭尉打斷說:“你今天的問題額度已用完,但我能保證的是,以後都不會有。”

他但凡給了承諾,他會遵守。

蘇穎沒有彆的話要說了。

郭尉側頭,目光不願挪開,半晌,抬手撥了撥她耳垂:“時間緊張,做些更有意義的事兒才值得。”

他聲音很低,一字一句說著,濃濃酒氣隨他灼熱的鼻息撲在她臉上,使她也染上幾分醉意。

兩人之間甚至隔了些距離,蘇穎卻覺得周圍空氣稀薄,後背冒汗,一時懷疑今天是不是真的穿多了。

蘇穎問了句可有可無的話:“什麼才算有意義?”

這之後便沒人再吭聲,他們轉頭看著彼此,時間仿佛被拉得很長,然後某一瞬間,幾乎同時向對方靠近,雙唇相貼。

起初的幾秒兩人都靜止,渴望接近,又小心翼翼,呼吸都是紊亂而顫抖的。

郭尉捏著她胳膊,極緩慢地歎一口氣,短暫研磨過後,先啟開唇吻她,力道溫柔。

蘇穎輕輕閉上眼,認真去感受。

他抬起手來扶住她耳後,拇指蹭過她臉頰,稍微分開:“有沒有想我?”

幾個字在兩人唇間低低咀嚼,他嗓音暗啞,語調輕緩得快被她咚咚心跳聲掩蓋住。

蘇穎抿了下嘴,嗓子裡哼出個音節。

一場戰役這才算吹響了號角,喝過酒的緣故,他總不比清醒時能夠自如拿捏分寸,忽略了對方感受,親吻變得急切而失控。

卻在這時,門口驀地傳來響動。

秘書:“郭總,劉總他……”

沙發上的兩人驚出一頭冷汗,空氣凝結,秘書的臉瞬間變成番茄色,愣片刻,慌忙退了出去。

房門“噠”一聲輕響,撞上了。

郭尉撐著沙發扶手,瞧她一眼:“你沒關門?”口氣有些埋怨,像極了沒睡飽,被人叫醒後帶著起床氣的問責。

蘇穎愣愣的:“我關……沒關?”

他幾乎給氣笑了,退開一些,端正坐好,慢慢平複著自己的呼吸,整理袖口時又扭頭目不轉睛地瞧她。

蘇穎不知何時已被他逼到沙發一角,雙腿蜷起,唇色紅潤,整個人有著不同以往的乖順安靜。

被他盯得久了,蘇穎抬起頭來,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看什麼看。”

郭尉笑笑,問:“晨晨和念念呢?”

蘇穎這才說:“在老太太那兒。”

“晨晨這幾天聽話?”

蘇穎不由坐直身體,想了想說:“那天從海洋公園牽著他的手走到停車場,後來還主動要求想吃冰激淩。我們眼神交流多了些,故意親近他,他好像也不像原來那樣抵觸了。”

郭尉聽著:“一直都信你能處理好其中的關係。”身體恢複如常,他站起來,手掌輕輕揉幾下她發頂:“晨晨這孩子心思重,如果你願意多花些時間與他相處,我會很感激。”

這還是郭尉第一次同她提要求,蘇穎覺得有所虧欠,看看他又點點頭。

他直身,沒再叫秘書進來,拿上西裝外套:“等我回來。”又說:“如果覺得累,可以先洗個澡。”

這暗示太明顯。

蘇穎:“.…..”

他開門出去,秘書還傻愣愣杵在房門口。

郭尉瞧她一眼,徑直走過去。

秘書惴惴跟在後麵,小聲報告:“郭總,劉總叫我來喊您,說您要是再不下去,他要親自過來請人了。”

郭尉含糊應一聲,微側頭說:“以後進來先敲門。”

秘書答:“是”,又不免在他身後齜牙咧嘴做鬼臉,心中大喊冤枉:我敲了呀,隻不過您老正忙著,沒聽見而已。

***

郭尉留下一句話輕鬆走了,蘇穎卻不知如何是好,聽他的太過順從,不聽又難免顯得矯情。在沙發上做了會兒思想鬥爭,蘇穎光著腳下去,走到浴室瞧了眼,用鈔票堆砌起來的銷金窟,每個角落都恨不得做到極致奢華。

衝浪浴缸是白瓷與透明玻璃的材質,大得誇張,幾乎占據浴室一半麵積,前方有電視,旁邊是一整麵牆的裝飾鏡子。

蘇穎心說到底是取悅男性的消費場所,浴室都做得這樣膽大直接。她先前出了些汗,現在隻有自己,索性不想那麼多,進去洗了個熱水澡。

冰箱裡有紅酒果汁和各種進口休閒食品,她抱了些出來,關窗簾,開投影,窩進沙發裡。猜想著他不會那麼早回來,蘇穎找了部片子看,當片中男女主人公感情發展得如火如荼時,她睡著了。

再醒來太陽快落山,一縷晚霞順著窗簾縫隙鑽進來。影片播完又在播放第二遍。

蘇穎看看時間,摸到手機給郭尉發消息:你還回不回得來?我先走了,去接孩子。

他回:五分鐘後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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