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景無奈笑道,“你那不是小挫折,是你的搭檔有生命危險。”
常晴說,“其實很簡單,最關鍵就是節奏。”
她認真地把自己經驗說出來,“單打的節奏非常快,一個人就要頂住全場,但雙打不一樣,打出你的那一板球之後,下一板,就要放心地交給搭檔,要相信你的搭檔可以幫你打好下一個球,無論他是選擇進攻、防守還是給你的下一板球創造機會,他都能打好,而你要做的,就是在自己這一板球,處理地無懈可擊……”
她說著說著,自己的眼睛亮了起來。
對啊,與其去想自己這一板球會給搭檔帶去什麼樣的後果,搭檔的球是要怎麼打,倒不如,放開了去相信自己的搭檔!
她和何虹雙打的時候,不就是這樣的嗎?何虹相信她,何虹隻需要在自己的回合打好自己的球,剩下的下一板,完全放心地交給了自己。
而自己習慣了被相信,也就習慣了去主導所有的節奏,去做全場的控製,卻從沒想過,去相信自己的搭檔——去相信駱景,他也可以打好下一板球!
她還沒說話,駱景已經站了起來,眼底多了笑,胳膊抬起來轉了轉,手握住球拍,“我們,能,能再練一次雙打嗎?不是對打,就是配合雙打!”
戚無說,“你們傻了吧,這個時間彆人都在休息,上哪找兩個人和你們對打。”
常晴上下看了看戚無,看得他眯了眼睛,往後退了幾步:“……?”
她說,“這不是現成的陪練嗎?”
戚無:“……我?我一個打你們兩?”
我自己不要命了嗎?
“你不是想練雙打嗎?打一會,結束了我和駱景舍命陪君子,換你做搭檔,教你雙打。”
這話聽起來很有誘惑,戚無不自覺地點了點頭,一直到對麵發球之前,他都覺得這筆交易還算劃算。
然後他就被打殘了。
戚無:“……救,救命!”
不是說這兩人混雙磨合有問題嗎?不是說在這兒加班加點地訓練補缺嗎?
一個比一個打的狠,打的猛怎麼回事?
駱景不是防守型選手嗎?
橫拍怎麼比我還瘋?
這麼無縫銜接地打我一個人,這合理嗎?
就這個打法,還用得著磨合?
其實,任何一對新的雙打搭檔,在第一次打的時候都會有磨合的問題,默契是培養出來的,對彆人來說,混雙打不好,隻是自己的實力沒發揮出來。
但常晴和駱景的實力太強,常晴之前又有雙打的經驗,混雙一下打成這樣,自然很難接受。無論是他們自己還是教練,都會更加嚴格要求他們自己。
常晴和駱景,能在一兩天內完成磨合,進入雙打狀態,比起其他人來說,快的不是一兩倍。
而且,她們兩的主要問題一解決,就是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戚無感覺對麵不是站著兩個人,而是站著四個人。
他能不累嗎?
打到後麵,戚無把拍子一扔,脫力般躺在地上,“不打了!你們兩合夥欺負老實人!”
駱景給他遞水,“我替你打一周的飯,你在陪我們練會吧。”
戚無接過水,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他緩了緩,才說,“兩周!還有,讓我手休息休息!”
常晴坐在球桌上,等著他恢複體力。
戚無看了眼常晴,又看了眼駱景,忽然說,“說真的,你們兩,”
他雙手往後撐著地,“給我拿一個冠軍回來,堵住那些人的嘴。我戚無說厲害的人,就沒有差的。”
在那些常晴和何虹被人孤立和質疑的日子裡,他總是對這些傳言不屑一顧,“你們懂什麼,她們也是憑自己實力進入二隊的,誰都不比誰差!”
有人笑他,說戚無該不是喜歡對麵女隊的隊員,這才著急為彆人說話。
他大大方方地說,“我如果喜歡一個女孩兒,不用你們說,我自己會去追人家,同樣,我欣賞有實力的人,有實力又努力,夠拚命,那就不會差!”
這一次俞近識一來首都,就要帶他們出去參加比賽,隊裡不會沒有意見,甚至於意見不止在隊員這個層麵。
駱景被選上了,戚無知道,一是因為駱景和常晴認識,他們之前一起訓練,彼此熟悉,搭配混雙起來是最好最快的方案,二還是因為駱景的基本功紮實,肯吃苦努力,而且駱景的人選也是男隊這邊定的,並不是俞近識指定的人選。
但彆人不這麼認為——“駱景和常晴都是俞教練以前在省城帶的人,這次他出去比賽,帶了兩個自己的親傳弟子,這還不明顯嗎?論資排輩,根本輪不到他們兩,出去打比賽也是丟人,關係戶而已,有沒有實力還不一定。”
“就是,他們混雙配的時候我看到了,根本就毫無默契,對麵最簡單的來球都接不好。這不是關係戶是什麼?這樣的搭檔也能出去比賽,那我們辛辛苦苦在這裡熬算什麼?”
無論戚無怎麼反駁,怎麼解釋,那些心中已經有自己推斷的人是不會聽的。
除非,駱景和常晴拿回冠軍,證明給那些人看。
一個冠軍,勝過無數解釋。
駱景不知道這麼多事,他隻顧著訓練和想著怎麼練好配合,聽見戚無的這段話,他點點頭,認真道,“我會努力的!”
戚無:“努力怎麼夠,常晴,你說!”
坐在球桌上的女孩看了他們一眼。
她說,“如果這個比賽的冠軍都拿不到,就彆做夢進一隊了。”
華國乒乓球國家隊一隊,不僅僅意味著華國乒乓球水平的巔峰,更意味著——
世界乒乓球的巔峰。
如果想要進一隊,想要打比賽,打外賽,打大賽,很簡單——先贏世界,再贏華國!
華國乒乓球的輝煌,就是無數乒乓球運動員、教練員、還有舉國上下的所有人的努力共同創造的,說是“舉國體製”毫不為過!
常晴知道自己的路還長,還很遠,甚至之後的路,可能還會更難。
但她不會怕——
全國少年賽都拿了冠軍,還怕國際少年賽?
她自己或許不了解國際選手和自己之間的水平,但俞近識是了解的,他敢申請帶他們出去比賽,那一定是對她有信心。
既然俞近識都對她有信心,她憑什麼對自己沒有信心?
他們絕不會浪費國家的精力和金錢。
正如常晴的那次回答。
“去區城,如果挑戰失敗怎麼辦?”
“如果我有失敗的可能,從一開始,我就不會去買票。”
納維亞對於其他人來說,或許隻是一次見證天才再次誕生的比賽。
但對於常晴來說,卻是她職業生涯——外戰零敗績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