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看一輩子,就好了。
容瑾從顧如琢的態度中,察覺到風雨將近。
這一日,顧如琢去翰林院,容瑾拜訪過太子,臨走前,太子低聲道:“阿瑾,你要不要回淮南城?”
容瑾頓步:“是殿下要下手了嗎?”
太子眼中帶著一點嘲諷:“我為什麼要下手?他如此長命高壽,難道最急的,是我這個落魄潦倒無人問的太子殿下嗎?我那位大哥若是真溫良恭謙讓,孝心感天地,他要容家給他供錢做什麼?”
容瑾向來不主動問太子的謀劃,聞言也隻笑道:“殿下,我當時從淮南城趕來,如今又怎麼會走?”
太子輕歎:“我也早知你會如此選。”
“其實,我知道阿瑾心誌堅定,絕不會怕死。但我總想,你是阿兄最後的血脈。”
容瑾反問:“若是隱姓埋名,不敢昭告於世。這血脈留不留,又有什麼區彆?”
顧如琢也想讓他回淮南城,容瑾知道,他不僅明裡暗裡找理由勸了容瑾好幾次,還傳信給容懷鬆,希望容懷鬆和戴珣安能把容瑾拘在淮南城,就像之前一樣。
容瑾都裝傻糊弄了過去。
這一日,顧如琢匆匆從外麵回來,見到容瑾之後,強笑著說了兩句彆的話,然後問:“阿瑾,你很久沒有回淮南城了,難道不想嶽父和師父嗎?”
容瑾知道顧如琢又要說這件事,都懶得理,眼皮都沒抬:“你陪我回?”
顧如琢:“不,你自己回。”
顧如琢不能陪容瑾回去,他要留在京城,為太子做事。儘管他不摻和最後的事,但如此關頭,他的態度必須擺正。何況,若是太子真輸了,他回容家,隻能連累容家。
“你自己回。”顧如琢拉著容瑾的袖子就向外走,“我已經備好了馬車,讓陳大哥,雙雲,朝雨,陪你回淮南城。立刻就走。”
容瑾在他人眼裡,是容家外嫁之女,但從顧如琢的表現來看,他和顧如琢的關係並不如何親密。若是最後顧如琢出了事,隻要容瑾及時撇清乾係,容家有當初為大皇子供錢的情分在,說不定能給予容瑾最後的庇護。
容瑾甩開他的袖子:“你為什麼一定要我回?”
顧如琢的臉色幾經變化,他突然麵色冷凝道:“因為我想配公主。”
“你自己不是也聽說過了嗎?我顧如琢跟三公主不清不楚。三公主今日傳了信來,說打算請陛下為我們兩個賜婚。我想配公主,你必須得走。”
容瑾眯了眯眼:“你若是配公主,打算將我怎麼辦?你的意思是想休我?”
顧如琢這是拿我當傻子啊。真以為外麵的事情,我什麼也不知道?在外人眼裡,顧如琢早已經不和三公主聯係了。
顧如琢避開了容瑾的目光:“公主天潢貴胄,豈能屈居人下?若真到了那一天,自然是要分開的。”
容瑾氣極反笑:“那你為什麼不現在就寫休書給我?”
顧如琢心一顫。
因為,顧如琢是官身,容瑾自己是不能解除和顧如琢的關係的。若是他出事,自然一封休書放容瑾走;若是他沒出事,事後哪怕容瑾再氣,再不肯原諒他,他也還有一點點挽回的餘地。
到時候,不管是任打任罵,死皮賴臉,長跪不起,這些他都肯的。至少,還有一點餘地留給他。
容瑾直截了當:“我不信,也不會回。”
顧如琢麵色幾乎崩潰,他厲聲道:“難道你當真以為我對你深情厚誼?我之前天天出入花樓,夜夜晚歸。我真不知道,你為什麼那麼傻,我說我隻是應酬,我說我沒有和彆人糾纏不清,你就信?”
容瑾的麵色很無奈:“其實我也真不知道,都到了今天這一步,你為什麼還非要我回?”
“顧如琢,我直接告訴你,我不會離開京城。”
顧如琢還沒說話,容瑾就拉住了他的手:“如果輸了,很可能,這就是我們最後相處的時光了。如琢,難道你真的隻想和我說這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