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到他喉結時, 桑洱懵了半秒。
尉遲蘭廷的肌膚白皙,體溫偏涼,卻有一顆輪廓分明的喉結。
誠然, 女人也可能會有喉結輪廓。但男女一相比起來, 終究是不同的。
原文裡有提到過,在夏日時,尉遲蘭廷會在脖頸上束上一條絲巾,若無法,便維持變聲時的高喉位, 隱藏喉結。秋冬時節,衣領較高, 就更好偽裝了。
但現在是睡覺時間, 又是放鬆的狀態, 喉結凸起,清晰不已。
在女人身上, 幾乎不可能找到這麼明顯的喉結。
同一瞬間, 桑洱感覺到自己貼著的身體微微緊繃住了。
剛才換衣服的時候, 沒留神, 就已經吃過一次虧。
就像第一天晚上在他房間借宿的時候一樣,比起碰到他的身體, 更重要的是,不能讓尉遲蘭廷知道,她有懷疑、刺探他秘密的能力。
而且,現在的劇情任務還在持續。
原文寫的是原主親尉遲蘭廷的手,但係統的要求並沒有那麼嚴格,隻是說要用他的體溫持續冰敷嘴唇。手和喉嚨,不也可以是體溫的承載體嗎?
桑洱的頭皮微微發麻, 電光火石之間,決定將錯就錯,裝傻到底。
親完喉結,立刻避諱地退縮,就等於是在告訴尉遲蘭廷“我知道這個地方碰不得”。
越是這時,就越要若無其事。
於是她貼得更緊了些,仿佛對這個自己沒有的部位感到了陌生和好奇,發出了一聲含糊的疑問的咕噥,柔嫩的唇,沿著他的喉結在吻著,親得那片肌膚都濕漉漉的。
尉遲蘭廷的眼眸裡,終於有了她看不懂的起伏,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趴他身上的傻子微微一睜眼,像是覺得這個部位能動很新奇一樣,還神差鬼使地咬了一口。
她的牙齒雪白,兩顆小虎牙微微尖利,在喉結上留了半圈牙印。
也是在這時,漫長的半分鐘終於過去。
係統:“叮!恭喜宿主成功填補主線劇情。炮灰指數—30,實時總值:3770/5000。”
幾乎是同時,尉遲蘭廷驀地伸手,掐住了她的臉頰,嗓音有些低啞,比平日那柔和中性的偽聲,沉悶了一些:“你鬨夠了,該睡了。”
桑洱卻順勢抓住了他的手,牽引到了自己的脖子前。她的脖子細嫩平滑,眼眸看著他,露出了擔憂,張嘴,小聲問:“痛……嗎?”
尉遲蘭廷審視著她的神色。
這傻子,似乎是以為他的喉結以前受過傷,所以,才會和她長得不同。還問他痛不痛。
“嗯,小時候,我的脖子受了傷,眼下已經不痛了,但這個地方也成了這樣。”尉遲蘭廷的拇指輕輕壓了壓她的喉嚨,輕聲說:“嫂嫂可千萬要保密,不要把這件事和彆人說。”
桑洱半懂不懂,可她向來是聽話的,就點了點頭,繼續扒著他的手。
尉遲蘭廷躺了會兒,氣息很悶,忽然坐了起來:“你自己睡,我去看會兒書。”
但一起來,袖子就被拉住了。
桑洱也跟著他做坐了起來,然後在他的注視下,拉起了衣袖,露出了一截裡衣。
她的裡衣,居然還是濕的那件。
看來,剛才尉遲邕被支開後,她嚇得連換一件衣服都不敢,就跑來這裡了。
濕噠噠的衣服被外衣吸走了一部分的水,但貼著肉肯定也不好受。
太笨了,笨得居然現在才開口。
尉遲蘭廷見狀,說了一聲“等著”,就直接推門出去了一趟。
沒過多久,冬梅抱著乾淨的衣服,敲門進來了,協助桑洱換了衣服。
多虧於此,她終於能舒舒服服地躺下。
明明是陌生的客棧,但大抵是因為房間主人的原因,尉遲邕肯定不會來這裡。桑洱很快就安心地睡著了。
在尉遲蘭廷的身邊躲了一晚上,翌日天亮,桑洱還是免不了要回尉遲邕的身邊。
白天一來,尉遲邕酒氣散了,人也變得正常了不少。本來他就想拉攏這個妻子,昨晚差點腦子一熱壞了事。關上房門後,尉遲邕就牽著她的手,道了歉:“桑桑,我昨晚嚇著你了,我向你賠罪。”
桑洱麵上低頭不吭聲,心想的卻是:呸。
不幸中的大幸,借著昨晚的事,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躲尉遲邕一段時間。
隻要他在房間裡,她永遠會坐在最遠的角落,抱著膝戒備地盯著他。
感覺到桑洱對自己的排斥,尉遲邕倒也沒有硬來,於是,兩人相安無事地處到了修仙大會開始之日。
修仙大會,千宗百門彙聚於一堂、數年一度的盛會。
它的舉辦地點,卻不在任何家族或者宗派的地盤內,而是在一片叫“上清”的幻境裡。
其實,在最開始,修仙大會確實是由某個宗派來承辦的。可隨著仙道日漸盛行,能容納下所有人,同時提供仙獵、切磋等功能場地的世家和宗派,已經越來越少了。專門修一個場地又沒必要,因為修仙大會每隔幾年都換一個地方舉辦。
再加上,以前曾發生過仙獵的魔物不慎走丟的情況,禍及了周邊手無寸鐵的百姓。
於是,在兩百多年前,修仙界的一位大能從九冥魔境處獲得了靈感,窮儘畢生法力,造出了一片叫上清的幻界。
和九冥魔境不同的是,它可以人為控製開始的時間。百名法力高深的修士一起護法開陣,便能持續存在十天。
裡頭是一片四麵環海的蓬萊陸地。要過去中間的陸地,不能禦劍,隻能搭船。
屆時,旌旗漫空,萬舶來航,景象會非常壯觀。
位於蓬萊之地最中間的就是仙獵之地,它像一片自然保護區,裡頭有數之不儘的妖魔鬼怪之物。
當然,這些妖魔鬼怪,都是人間本身有的品種。而且,仙獵是可以臨時退出的。論危險程度,並不及九冥魔境——九冥魔境裡麵會碰到的可都是人界沒有的東西,還不定時地會爆出稀缺寶物。所以,參與仙獵的門檻也沒有九冥魔境高,很多初出茅廬的弟子都躍躍欲試。
昭陽宗此次負責擬寫邀請函,並且擔任組織者的角色。
沒有收到邀請函的無名小宗門或者散修自然也可以參與,隻不過晚上不能住在昭陽宗裡而已。
尉遲磊是修仙界的大前輩,與箐遙真人的私交也算不錯。此次作為護法的修士之一,他比尉遲家其他人早了一步到達。
到了日子,尉遲邕作為為首之人,帶著他們一起踏上了天蠶都外的仙山。
時隔五年多,再度回到昭陽宗。那座山門還是桑洱記憶裡的模樣。雲霧繞台,碧瓦朱簷。峭壁上垂落的紫花藤,仿佛生長得更蔥鬱了。
山門口,幾名身著白色校服的昭陽宗門生禦劍而來,落在地上。
為首者,是一個三十出頭,淺笑和煦,身形頎長的青年,
桑洱在人群裡,看了他一眼,心頭微跳。
蒲正初。
箐遙真人的大弟子,謝持風的大師兄。
桑洱還記得,蒲正初釀的酒很好喝。隻在謝持風的生辰上品嘗過一次,她就再也沒有忘記那滋味。
觀之步步生風的姿態,便可得知,他和五年前相比,功力又更精進了幾分。
桑洱心想,目光飄向了他身旁,卻見不到謝持風。
再看山門之外,彆的前來迎接的弟子裡,也沒有謝持風的身影。
這麼重要的場合,謝持風作為昭陽宗的一塊活招牌,卻沒出現在門口,應該是下山收妖了吧?
這樣也好。
畢竟謝持風是她在這裡最熟悉,也感情最複雜的一個人。這麼快就遇上,桑洱怕自己控製不好表情。
蒲正初帶著笑意,走上前來,與作為代表的尉遲邕拱手行禮寒暄。
說著話時,他的目光不經意掠過後方,忽然看見了尉遲家的人裡,有一個穿著淺粉紗裙的身影,眼中掠過了震動:“桑……”
雖然他立刻止住了,那個字沒有出聲,但看口型,桑洱就知道他差點叫出了她的名字。
尉遲邕沒有察覺到異常,還微笑了一下,牽起了桑洱的手,介紹道:“這是內人馮桑。”
從進入昭陽宗開始,桑洱就知道自己會密集地遇見故人。早已做了心理準備,平靜地仰頭,看著蒲正初。
蒲正初盯著她。
這也……太像了。
乍一看,他幾乎以為,是那個在五年前就死去了的青竹峰的桑洱回來了。
但再仔細看著,蒲正初就知道自己錯了。
像歸像,兩人還是有諸多不同的。
麵前這位小夫人,比桑洱死的時候,年紀更小。
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尉遲邕這一介紹,蒲正初就想起來了。對方的夫人是鳳陵馮家之女,那個有著太虛眸的家族。今年鳳陵馮家也收到了邀請,隻因家中白事,未有前來。
關於馮桑的啞疾,蒲正初也略有耳聞,回過神來,就對她微一拱手,頷首打招呼。
隨後,與尉遲蘭廷寒暄了一番。蒲正初就親自帶著他們去修仙大會期間要住的房間。
這次,他們一行人的住所,就在赤霞峰上,一片新修的舍邸裡。
說來也是巧,這條上山的路,桑洱以前走過很多次。隻不過是為了上去峰頂找謝持風。
行至房間門前,空中忽然飛來了一縷半透明的光,那是一張卷起的紙樣物,它準確地落到了蒲正初的手心。他展開一閱,目光微微一變,隨即歉意地道:“諸位,師尊有要事傳喚,恕我失陪。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和我們的門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