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看見天明啪嗒啪嗒掉眼淚,說讓她以後不要不理他們,又看見貓蛋兒也撓腦袋了.......
後來,她好像趴在板凳兒上睡著了,屋裡的人還在哈哈笑,笑她喝醉了。
第二天一大早,老唐家的人就幫著唐老四搬家,村裡稍微有空閒的人都兩手藏在袖子裡溜達著來圍觀,看見這一車車的東西朝那青瓦房子裡運,眼饞得緊。
到了最後,唐寧牽著那頭小羊羔子,把雞和兔子扔在板車上,又端出一盆王八和魚丟在板車上,還把一大盆子豬肉擱在板車上,叫人看見了,已經不算是眼饞了,已經眼紅了。
王桂花自己找虐,杵著拐棍兒回來看瓦房子裡的櫃子和床給搬出來放在村口的破草棚子裡,再看唐老四那一車一車破東西朝那大瓦房子裡運,急得心口疼。
再看唐寧那個丫頭牽著羊羔子進了院子,李春蘭在後麵給唐寧趕羊羔子,弄得跟個寶貝似的,登時氣不打一出來,尖酸刻薄道:“生不出兒子就是這樣,一個丫頭片子也當個寶,我說春蘭兒,你買下我這房子,最後還是隻能給外人生的丫頭。”
大夥兒本來看熱鬨,看到李春蘭日子過得這麼好,心裡都有些酸,然後聽到王桂花這麼一說,好像挺有道理的,家裡再厲害,再能攢錢,那最後還不是沒個“根兒”,還不是隻能給個抱養的丫頭?
大夥兒看著李春蘭,李春蘭登時氣得臉都紅了,跑到屋裡去拿笤帚,要趕王桂花。
唐寧這臭脾氣可沒忍住,把那羊屁股一踹,踹到院子裡,跳了出來,對著王桂花:“關你屁事,臭瘸子!”
眾人震驚,一向嘴巴賊甜的唐老四的丫頭居然開口罵了了,還罵得...如此貼切,真是小小年紀就機警潑辣得很呐~
大家再看看王桂花杵著拐棍兒的模樣,都不由得憋著笑呢。
王桂花登時也氣得臉紅,想要給唐寧一棍子,才挪動了一步,那拐棍兒就被一個石頭卡住,她一下被杠住,直接就摔了個狗吃屎,正好摔在唐寧的腳下,“誒喲誒喲”叫喚著。
唐寧就專門愛乾個落井下石得活兒,這會兒了,機會來了,一低頭,“啊呸”一口唾沫從嘴巴裡飆出來,落在王桂花頭皮上:“臭瘸子,欺負我娘,你活該!”
然後唐寧一甩小屁股就噠噠噠跑進了屋裡,跳到李春蘭懷裡說:“娘,不要管她,她是個瘸子!”
左一個瘸子,又一個瘸子,她也是真夠缺德的。
王桂花叫氣得頭上冒煙兒,她那老娘還跑了過來,看她頭上白花花的,問了句:“你腦袋上頂了個啥?”
王桂花剛剛還不知道自己接了一口唾沫,一抹頭發,誒呀,沾了一手。
李秋桂鬨了一聲:“人家給你女兒吐的痰呢!桂花,香不香?”
李秋桂倒也是個奇才,把本來略微惡心的事兒說得無比惡心,王桂花扶著牆就要吐出來,大夥兒就又哄笑起來。
“誒,桂花,你怕是又有了啊!”
“你個說球話的,老三又不在家,有誰的?老吳,你說是吧!”
這鄉野村民,粗話說起來沒邊兒了,你一句我一句還提起了那個唐寧說過的“老吳”,大夥兒想起王桂花那場鬨劇,更是哄堂大笑。
王桂花隻能捂著胸口翻白眼兒。
王豆豆和唐鳳丫就躲在角落裡,遠遠看著唐寧被李春蘭抱著,好像李春蘭還塞給了她一塊兒糖,真是羨慕死人了。
而李春蘭惹著唐寧,突然也一陣暈眩,要朝地上倒,好在唐寧拉了她一把:“娘,你咋啦?”
李春蘭這才站穩,說了句“沒事兒”,又一下覺得惡心,跑到院子角落裡嘔起來。
唐寧在一邊兒看呆了,她在想,她剛剛做了個啥,把李春蘭都急得吐起來了。
唐大嫂一邊兒幫忙搬東西,一邊兒就愣了:“誒,老四,老四!”
唐老四跑出來一看,李春蘭撐著牆皮子,吐了一些酸水水似的,還以為李春蘭吃壞了東西,趕緊說:“你咋了,要不讓大嫂帶你去衛生站看看?”
李春蘭也一臉難受:“我也不曉得,最近難受呢。”
唐老四還說:“要不去拿點兒藥?”
唐大嫂就笑了:“我看是該去衛生站,不過不是拿藥,是看你小子是不是又有福氣了!”
唐老四皺著眉頭,一臉不解,媳婦吐成這樣,他有啥福氣?
唐寧在一邊兒也跟著琢磨,一臉不可置信:“爹,我娘是懷了小弟弟了吧?!”
唐老四站在原地,一下就給懵了,懵了好一會兒,去看李春蘭的肚皮,這結婚好多年沒動靜兒,這會兒就說有了?
李春蘭也懵著呢,才懵了一下,就又難受起來,撐著牆開始嘔吐起來。
外麵看熱鬨的人也瞅著了,也是一臉不可置信,交頭接耳的:“這李春蘭怎麼看起來像是有了?”
現下人群裡都鬨哄哄的,就是因為大家原以為李春蘭是傳說中的“不孕不育”,可誰想到人家今年突然就給懷上了!
唐老四還在發懵,院子裡就有倆人叫起來了:“誒,老四,帶春蘭兒去看看,萬一真有了呢,這可搬不了重東西呢!”
唐老四也樂得合不攏嘴,他說:“你彆笑話我,萬一沒有,你們可不都笑話我呢?”
李春蘭也臉紅撲撲的,拉著唐老四悄悄說:“這兩個月沒來那個,我以為是活兒太多,所以.......”
唐老四一怔:“哎呀,你咋才跟我說呢!”
說著,唐老四趕緊叫唐大嫂幫忙送到衛生站去檢查,自己繼續忙著搬東西。
唐寧也圖個樂子,跟了上去,一路上還牽著她那隻黑皮戰神。
跑到轉角的時候,那隻黑皮戰神突然就停住了,在土坎上蹦躂,朝著拐角“汪汪汪”直叫喚。
唐寧還奇怪,這小奶狗一向好好的,咋突然這麼凶,而且這狗看著小,實際上特彆凶,比彆的小狗崽結實,而且聲音洪亮,氣勢狂得很。
她一轉臉,就看見唐鳳丫和王豆豆躲在牆角裡,好巧不巧,那牆角就是以前王桂花打傻丫的時候,傻丫老是躲的牆角。
唐寧捏緊了狗繩兒,不想回憶傻丫記憶裡那段悲傷的過往,因為她怕自己忍不住,回去放狗咬死王桂花。
唐鳳丫和王豆豆也盯緊了那隻小奶狗,還叫這凶巴巴的小狗嚇到了,他們也不知道這狗為啥堵著他們咬。
這也要怪他們自己,和那母狗結了仇,這小狗崽就記住他們了,所以一見到就特彆敏感,可勁兒吠。
兩個娃娃縮在牆角裡,王豆豆看著唐寧,隻覺得這樣的傻丫神氣極了,李春蘭對傻丫也好好,不像王桂花,天天使喚她做事兒。
她眼淚一下就流出來了,朝唐寧喊著:“傻丫,傻丫,我跟你,奶奶說了,我們一定要在一起的。”
唐寧一臉震驚,這丫頭怎麼突然就轉性兒了?那時候李友善叫她走,她都不走,還覺得李友善害她似的呢。
不過她也知道王豆豆聾了,稍微猜到王桂花對她不如以前好了,想想也是有點可憐。
可是她的腦子裡浮現起係統給她展示的所有場麵,全是王豆豆許願攻擊她,她命大躲開的場景。
她抿了抿嘴吧,狠狠皺起小小眉頭,有些歎息:果然我也不是什麼好人。
她能夠同情王豆豆,但是原諒不了王豆豆,就算係統有錯,給了王豆豆過於強大的力量,可王豆豆自己也是主動意識去害人的。
雖然係統隻給她展示了王豆豆害她的場麵,可她肯定王豆豆肯定害過其它人,因為這個小孩子根本不會控製自己的惡念,也可以說不懂善念。
她抬起頭:“我不記得奶奶說過什麼。”
她本來也不知道奶奶說過什麼。
王豆豆已經聾了,聽不到唐寧說了什麼,隻看見唐寧牽著走轉身走了,她登時就哭起來,大喊:“傻丫,傻丫,我不跟王桂花了。”
唐寧聽到了卻沒有回頭,隻是嘴角一抹諷刺,看看,這丫頭到了這個境況了,還是記不住她強調了幾百回--她不是傻丫。
而唐鳳丫卻在眼裡凶光一閃,回來就掐了王豆豆一把,惡狠狠罵道:“死聾子,你想跑啊,人家不要你!”
王豆豆眼淚流得更厲害了,她突然想到了,傻丫以前也是這樣挨鳳丫的打,她就在一邊看著,她覺得傻丫蠢,是傻丫的錯。
她突然又想到了“奶奶”的話,哭得更厲害了,她說:“彆打我,彆打我,爹,你啥時候來找我?神仙叔叔,小石頭,不見了.......”
奶奶說了,小石頭是他爹走的時候給的,她把小石頭弄丟了,石頭裡的神仙叔叔也不見了。
再說唐寧牽著狗追到了衛生站,這邊兒白大褂正在給李春蘭把脈,把了好一會兒才說:“恭喜,好事,你是懷上了呢。”
李春蘭和唐大嫂高興得差點兒跳起來,唐寧也把腦袋擱在把脈的桌上笑。
唐大嫂激動地幫著李春蘭問:“李老師,你沒看錯吧,你再幫著看看。”
這年代,鄉村裡很多人把有文化有知識的人都稱為老師,醫生也是“老師”的一員。
那李醫生本來是個老醫生,手底下不知道給多少人號過脈,一聽唐大嫂的話,也知道她是太激動了,打趣回去:“你這可是要砸我招牌呐!”
唐大嫂連忙擺手,說“不敢”,李春蘭也紅著臉,帶著淚說:“就是我以前一直不孕,突然有了,不敢相信。”
她先前幾年做夢都想生娃,想得頭發都白了,也沒想到,後來唐寧來了,她一下就不想了,都打定主意了,不再為這事兒求醫問藥了,誰曉得又懷上了,這不是天降歡喜麼?
那醫生就說了,以前李春蘭過來看病的時候,是宮寒,老毛病,很嚴重,調不了,估計懷不上是那個問題,但是現在,他說到這兒也有些奇怪了:“你這大半年咋調養的,我看調理得不錯,剛剛我給你號脈,你這身子骨結實著呢,正好懷孕。”
唐寧正在一邊兒看熱鬨,李春蘭就看向了她,目光盈盈,看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就尋思:我不會又要變成小白菜了吧,李春蘭懷上娃了,不會也變成下一個王桂花吧?
想到這兒,她也可勁兒擠著眼水,可憐巴巴地問:“娘,你是不是懷了弟弟,就不想要我了?”
李春蘭哪是想到那個了,她是想到唐寧來了之後,不讓她吃螃蟹,還給她燉鴿子、燉雞、燉王八,什麼山珍海味地給她補著,每次她喝了都全身暖暖的,尤其是肚子。
她一下抱住了唐寧,顫抖著:“你是娘的好閨女,娘咋能不要你。”
唐寧聽到這兒總算鬆了口氣,天知道她剛剛多麼驚恐,驚恐自己又得找下家了。
回去的路上,李春蘭就牽著唐寧不肯撒手,拉得唐寧手都酸了,完全不知道李春蘭懷了孕,怎麼突然更寶貝她了,難道說懷孕的女人情緒就是這麼多變?
剛走到巷子口,唐大嫂就忍不住了,笑嘻嘻替李春蘭張羅著:“懷上了,懷上了,好事兒呢。”
李春蘭就拉唐大嫂,有些不好意思:“大嫂,不用這麼熱鬨。”
唐大嫂就指著李春蘭的肚皮:“咋不熱鬨,他偏偏在今天搬房子的時候報道,不就是想讓大夥兒都知道嗎?”
唐大嫂這麼一說,李春蘭也不好說什麼,而是美滋滋地笑了。
這麼多年懷不上,遭人恥笑,一朝懷上,也可以挺胸抬頭,漲漲誌氣了,這麼想著,她又捏了捏唐寧的臉,感慨道:“閨女,你真給娘帶福氣呢,要不是你給娘燉那些好東西,娘咋能懷上。”
唐寧這才弄明白,合著李春蘭覺得是吃了那些東西才懷上的啊。
不過,她細細一想,好像真有可能,因為那段時間她都撿一些補的東西,李春蘭每回吃了,都叫嚷著舒服。
這時候竹林後麵,王桂花杵著拐棍兒灰溜溜地走了。
大夥兒看著李春蘭和唐大嫂牽著唐寧的背影,一下子麵麵相覷,看看,人家這日子過得多滋潤,說懷上就懷上了!
那還能說啥,隻能說人家李春蘭和唐老四積德唄,哪像王桂花不積德,有了好東西也留不住。
這屋裡這頭,唐老四說是搬東西,其實早就沒了搬家的心情,看看老唐家的其它幾個幫手也一樣,都一門兒心思掛念著李春蘭是不是懷上了。
等到唐寧最先衝進院子,跳著腳喊:“爹,娘懷上了!”
唐老四猛地丟下手裡的板凳兒,一拍大腿,捉著唐寧的小肩膀:“閨女,你說啥呢?”
唐寧說:“醫生說我娘懷上了!”
誒呀,老唐家的人高興得都去門口迎接,唐老四把唐寧抱在懷裡,也差點兒流出淚來。
這好幾個大隊的人都背地裡說他們呢,不是說李春蘭生不了,就是說他不行,現下李春蘭真有了,他們倆可算揚眉吐氣了。
這一天,老唐家喜事連連自不必說。
到了晚上,把家裡收拾停當,唐老四狠心把那隻兔子殺了,燉了一鍋兔子肉,陪著芋兒燒一鍋,再捏了一圈兒鍋貼子,一家人都吃得飽飽的才散去。
然而晚上,唐寧依舊沒有和他們分床睡,因為他們雖然三間屋子,可他們隻有一張床啊!
唐寧還是跟著唐老四他們睡,山搖地動是沒有了,兩口子還是愛晚上說話。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就聽見李春蘭說:“我曉得,是閨女給我抓的那些東西補了,我才懷上的,不管生了男娃女娃,可不能對咱閨女一點兒不好。”說著,她又擦了擦眼眶子:“今天,李老師說我懷上了,閨女還怕我不要她呢。”
唐老四就抱著她哄她:“彆哭了,你不是還懷著的嘛,多傷身子?閨女是咱的好閨女,誰舍得不要她?倒是這個消息要快些讓你娘曉得,免得她操心。”
李春蘭就低聲“嗯嗯”著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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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唐寧還是一心想著自己睡,因為她怕晚上睡覺不老實,傷了李春蘭,就跟唐老四說了。
唐老四開始還說不怕,後來想一想,唐寧確實皮得很,晚上也不老實,就去跟村裡的李木匠打了張小床兒給唐寧。
李木匠手工雖然快,但沒個十天半個月也弄不出來一張床,因而這事情就推到了開年後了。
過幾天就要到除夕了,李春蘭的娘和哥哥嫂嫂除夕前都來看過,老娘抱著李春蘭哭得可慘了,臨走的時候,又留下了十個雞蛋,讓李春蘭多補補,還給唐寧偷偷摸了塊紅糖,讓唐寧泡著喝。
唐寧前世最煩這些甜不拉幾的東西,到了這兒了,啥都缺了,就賤皮子發作了,覺得啥都喜歡了,領著塊紅糖,樂了老半天,恨不得晚上睡覺也抱著紅糖睡。
她倒是領了紅糖高興了,可那隻摳搜過牆角的野雞就被她娘送給了舅舅家裡……
不過兩天,舅舅家的閨女,脖子上就掛了根紅繩子,繩子上墜了個小魚兒石頭,夜裡紅光微閃:啟動備用計劃,透支宿主運氣修複係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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