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1 / 2)

囚她 休屠城 7030 字 5個月前

水榭旁眾人見甜釀嫋嫋而來, 顯然是精心裝扮,有心爭豔,將一眾女子俱比了下去。

觀者各有心思, 桂姨娘本就不喜歡王妙娘這一房,原先王妙娘還在時, 她處處被王妙娘壓著, 如今雖翻了身, 但施少連偏心, 明裡暗裡常敲打她, 甜釀又給她難堪, 今日要香,寶月不往她麵前去討, 反倒直接去外院尋了孫先生, 桂姨娘心頭還慪著。

田氏在一旁冷眼看著, 心頭也是不痛快,前幾日被甜釀戳著痛處,背地裡聽見廚房下仆笑話,她一個外姓嬸娘, 管起了施家後廚, 實在不成樣子,這會見芳兒跟著甜釀一道來,忍不住拉過女兒,壓低聲音:“你好端端地不見人影,往那邊去做什麼?”

“娘親...”

雲綺這會兒臉色也不痛快,她和甜釀這陣兒關係有所轉圜,皆因芳兒在中斡旋,雲綺雖和甜釀不對付, 但也是那種罵過就丟的性子,犯不著撕得魚死網破膈應自己,故兩人平日還不鹹不淡說幾句話,現在眼瞧著甜釀招搖,心頭又有些炸毛,隻是隱忍不發。

起先麵上還是好的,甜釀和眾人一一招呼之後,撚著檀香,齊在月下拜織女,甜釀的衣裳繡工繁重,將一眾小婢女的目光都吸引過去,連寶娟也湊上去摸了摸,雲綺撇撇嘴:“這時候打扮得花枝招展,濃妝豔抹,未免也太做作了些。”

甜釀在人群裡聽得雲綺說話,粲然笑道:“向織女乞巧,自然要穿得鮮亮些,不然織女怎麼能從人群裡一眼瞧見,鶴立雞群才叫好,泯然眾人有什麼意思。”

雲綺瞬間黑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想討個好彩頭,求織女娘娘垂憐,精進女紅。”

“什麼是鶴立雞群,這話你也有臉說?”雲綺冷笑,“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了,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野丫頭混到我們家來,厚臉皮賴在我們家白吃白喝這麼多年,還不知曉感恩戴德,整日裡作威作福不可一世,你以為這家裡有誰高看你一眼,這會兒眾星捧月,背後誰不恥笑你幾分,就你,還鶴立雞群,給我提鞋都不配。”

甜釀微微一笑:“我何必給三妹妹提鞋呢,縱然是個外來的野丫頭,吃穿用度不也是這家裡最好的麼?”她歪著頭,從頭上拔下一隻花簪,俏皮笑道,“自打我進施家到今日,我手上有的東西,就比如這隻鑲珠花簪,三妹妹有麼?”

甜釀將那隻鑲寶石花簪輕輕拋進水中,雙掌合十向織女星發願:“信女誠心發願,以簪為媒,求織女娘娘賜巧心巧手,儘得福氣好運。”

雲綺氣得臉色發白,伸手指著甜釀,冷聲道:“你就仗著大哥哥猖狂吧,有你倒黴的時候...”

“好了,好了。”桂姨娘拉著雲綺的手安慰,“今日愛怎麼穿就怎麼穿,你二姐姐是跟著王姨娘回來的,愛塗脂抹粉也沒什麼錯處,是你先起頭惹你二姐姐生氣。”

桂姨娘推搡雲綺:“一家子姐妹和和氣氣,先跟你二姐姐陪個不是。”

“做夢。”雲綺冷臉不肯,將手一甩,跺腳往自己屋內走。

甜釀朝桂姨娘抿唇笑:“桂姨娘怕是記錯了,我姨娘也不太塗脂抹粉,隻是旁的人都素麵寡淡,粗鄙村婦一般,襯得我姨娘鮮豔些罷了。”

這話實在踩在了桂姨娘的痛處,自打王妙娘進施家以來,施善存便不太往桂姨娘處去,嫌婦人沒有幾分好顏色。

桂姨娘臉色陰晴不定,也冷笑一聲:“我一片好心勸和,二小姐不領情,說話還陰陽怪氣,是不把我這姨娘放在眼裡,罷了,二小姐也不是我家人,我也管不起,愛怎麼樣怎麼樣。”說罷長袖一甩,也沉著臉走了。

甜釀笑笑,朝著田氏母女福了福,轉身往榴園去,見紫蘇和圓荷在曲廊一側,頓住腳步,挑著眉,上下打量紫蘇一眼,露出個意味不明又得意滿滿的笑,輕哼一聲,施施然離去。

寶月和清露明霜跟在甜釀身後,背著眾人目光,芒刺在背,頭上都沁出了滿頭汗,進了榴園,見甜釀在鏡前將釵環卸儘,懶坐在美人靠上。

甜釀見三個婢子都呆若木雞的坐在屋簷下出神,有些好笑:“你們幾個怎麼了?”

“二小姐今日是怎麼了...”寶月吞吞吐吐,說話艱難,“晚上說的那些話...把大家都得罪了...”

“往年我做小伏低,忍得辛苦...”甜釀笑得惡劣,“到如今這份上還忍什麼,索性破罐子破摔,揚眉吐氣一把。”

次日甜釀往主屋去,家裡眾人都陪著施老夫人坐,見甜釀進來,滿屋笑聲瞬間靜悄悄的。

甜釀邁進門的那一瞬,隻覺肌膚上微有涼意。

“甜姐兒來了。”施老夫人臉色淡淡的,“來我身邊坐。”

眾人假裝不經意,瞥見甜釀低眉順眼往施老夫人身邊去,又偷瞄了瞄施老夫人,紛紛尋借口告退。

不消說,昨日夜裡,甜釀已將園子裡上上下下都得罪了個乾淨,狀全告到了施老夫人麵前。

說起來,自打甜釀身世大白,被施少連從外帶回,祖孫兩人至今未推心置腹地說說話,先是忙著苗兒的婚事,後再是甜釀和施少連的相處,一波接一波的鬨騰,也是施少連擋在施老夫人和甜釀之間,攪得一團漿糊,把許多問題都耽擱著,甚至連最起初的甜釀身世,許多仍需著墨之處,都輕描淡寫的劃了過去。

施老夫人沉吟良久,慢聲道:“這幾個月,家裡出了許多事,咱們祖孫兩人許久不曾坐下好好說話。”

甜釀垂著道了聲:“是。”

施老夫人又問:“甜姐兒近來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心裡都想著什麼呢?”

施少連出門前這些時日,仍是每日裡來主屋請安問候,為著甜釀的事情,祖孫兩人不聲不響,不鹹不淡地磨著,就看看最終誰能擰得過誰。甜釀這邊又時不時有些幺蛾子,態度模棱兩可,和施少連時而親近,時而疏遠,實在令人捉摸不透。

一塊燙手山芋在施老夫人手裡,丟又舍不得,塞到懷裡又炙人,一直晾到現在,但隻要兄妹兩人沒生出些苟且來,一切都還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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