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什麼時候,告彆總是難忍的,何況這些天和楊逍相處,兩人也算是親近的朋友了,因著雁兒離開,孤男寡女的朝夕相對,互有些曖昧,這要離開了還是有幾分不舍的。
既然明天打算走了,林子兮就準備了一頓大餐,還取了幾壇楊逍心心念念的桃花醉,準備好好喝一頓。
想當初,她和白淺她們三不五時地去酒肆沽酒可是能千杯不醉的,那似醺非醺的感覺,實在奇妙。
楊逍聞著香味進門,看到桃花醉,驚喜之下大講飲酒的好處與心得,見林子兮頗為讚同地點點頭,想起白淺說起某一日醉酒調戲夜華時做的事,還笑著說起醉酒時可以躺在一棵桃花樹上,花自紛飛,要是惹了哪個小郎君小姑娘的眼,搶個壓寨相公壓寨夫人回去也是使得的。
楊逍朗笑不止,半晌方停,“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朝酒醒徒回味~自飲了你一杯桃花醉,這幾日喝酒都失了滋味。且不管明日,如今,有美酒,還有知己,痛快痛快!”
隻是……
林子兮的千杯不醉是在三生世界。
屆時,她身為上神,而且身經百戰了,那一杯兩杯的酒,也撼動不了她的心神,所以,她們能千杯不醉。
她忘記了,這個新身體,原先並未喝過酒,更彆說她身為凡軀,這桃花醉乃折顏親釀,淳韻非常,如何經受?
林子兮喝了幾杯以後就暈暈乎乎的了,隻托著腮盯著楊逍張張合合的嘴唇。她發現這個男人的嘴唇特彆好看,很像是……很像是……林子兮捶了捶腦袋,很像是她曾和一個人遊覽時看到過的一種紅色的花,開花時花瓣像是抽嫩絲兒一般,惹人喜愛得很。
楊逍喝著桃花醉,挑眼看去,這丫頭說起酒來滔滔不絕,自負千杯不醉,看這情態,分明是醉了,心裡暗自好笑,這才幾杯呢?明日定當揶揄她一番。隻是,想到明日又當告彆了,楊逍又沉悶地喝了幾杯。
很快就喝完一壇的楊逍,不知道這酒的威力有多大,而他看著對麵的女子,眼睛有多紅。
俗話說,“酒是紅媒。”
此話不假。
楊逍自負風流,不愛強人所難,雖心有纖女,卻也因為喜歡她的灑然,決定尊重她。林子兮不願攪入這灘渾水,即使有幾分親近,也決然抽身而退,隻願作壁上觀。
若非醉酒,或許此後經年某一日,他們隻會在遇見時多說一句“彆來無恙”,而不會在此一夕交會,情思輾轉。
林子兮從醉酒中醒來時,不禁扶額,她怎麼覺得她好像是領了紀曉芙的劇本?
看著身旁酒意尚存的男子,她輕呼一口氣,穿衣離開。
她想著既然決定離開,這些末事情也不會攔著她離開的腳步。隻是……林子兮回頭再看了一眼帳內的人,糾結著走了。
想到在這一處呆了許久,也沒空找一找自己往後的居所,她尋了一個有些靈氣的山穀,此處離著較近的集市小城不會太遠,她若無聊了可以出去湊湊熱鬨,若嫌煩了又可以回來這裡住幾日。
見這小穀四下無人,林子兮滿意地點點頭,抬手布了陣法和結界,搬了芥子空間裡收著的那時在東荒俊疾山時生活過的,咳,房屋來。在屋前屋後,撒了一些折顏那處搜羅來的桃樹的種子。這染了仙氣的種子在這方紅塵中比不上在昆侖墟栽種時的一日千頃,可比那尋常扡插的桃枝長得快了幾分,很快這屋前屋後便滿是桃樹苗了。
林子兮在這處悠然地呆了兩個月,除了偶然想起來這個世界後熟識的楊逍和雁兒外,就是鼓搗些吃食存起來。
很快,她搜羅來的話本子也看得差不多了,於是她打算出門走走。
……
她不知道,那日她離開後不久,楊逍便醒過來了。
看著這酒色荼靡的房間和滿身斑駁,他猛然意識到了什麼,連忙奔走在小屋各處,卻見這前幾日還有著幾分煙火的小屋忽然沉寂下來,隻留他一個人,呆在空蕩蕩的房屋離開,看著滿桌狼藉,悵然若失。
他猛然想著若是丫頭說不願攪入這紛爭時,他可以想著無人時與她同行,隻當一個好友,也好,並不需要她做出什麼抉擇來,等有事務纏身,他就自行去解決了去,就像在這小屋時一般。又或許,等他還了這情分,等他找到了代教主……
可如今……
楊逍在這小屋呆了好幾日,也不見林子兮回到這小屋,他站在庭前門邊,遠眺這屋外的小湖,想著昨日的種種,心裡想著畢竟是女子,當時又意識混沌,丫頭會不會想不開,又想那般人當不會為此想不開,想著此後不知何時再見,又想著這幾日和雁兒丫頭一起呆在這裡的時光多美好。
心裡複雜的思緒翻湧,楊逍閉眼,運力驚起屋外的湖水,待湖水落下,他睜開眼睛,隨著落下的水點兒,斂起眼中的各種思緒。
佇立半晌,他抬起手,仍舊是理了理衣袍,隻是這動作比往常慢了幾分,細致了幾分,待整理好衣袍以後,負著手,慢慢地離開了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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