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第 222 章(1 / 2)

潘塔納爾濕地是世界上最大的濕地。

“潘塔納爾”這個詞本身就意味著“沼澤”。

南美洲在安瀾的印象裡總是原始而狂野的, 每當提起這三個字時,第一時間出現在她腦海中的畫麵不是雨林就是沼澤,配上一兩種凶猛的野生動物, 再掛上至少十條濕噠噠的藤蔓。

然而這趟旅程之後,她給南美洲貼上了一張嶄新的標簽——大。

這裡的一切都很......大。

巨大的鱷魚,巨大的美洲豹, 巨大的水獺,巨大的蟒蛇,巨大的鸚鵡......安瀾懷疑她見到的一頭美洲豹可能有其他地方的兩倍壯, 就連最開始飛機降落下去的城市都叫“大”坎普。

晏晏坐著同事的車過來接機,看起來高了、瘦了也黑了,但是狀態很好,好得出奇,撇開眼神交流不談, 從機場到研究基地的六小時車程裡他一直在笑, 兩顆小虎牙完全露在外麵。

他們連續經過了幾座農場, 騎著馬的農場主驅趕著一群群牛羊,同樣騎著馬的遊客笨拙地跟在後麵拍照留念。

“雙份工作。”晏晏解說道。

潘塔納爾濕地裡大部分堅實的土地都處於私人農場主的控製之下,隨著旅遊業日益興旺, 他們都找到了發家致富的新道路, 不少農場提供接送和向導服務,有的農場甚至配備有小型飛機和遊艇,方便遊客全方位多角度欣賞美景。

安瀾一行人很快也享受到了這種服務。

雨季漲水漲得厲害, 汽車跑到道路儘頭就進不去了, 晏晏和同事大概是早有預料, 輕車熟路地從相熟的農場主那裡借到了一條船, 載著眾人開向建在濕地更深處的工作站。

說是工作站, 其實更像是建築群。

大約有六座木頭和茅草搭建起來的屋舍散落在一片麵積不大的土地上,屋前流水環繞,樹木叢生,屋後靠著小山包,山上還能看見瀑布。

為了保證乾度,這些建築都被搭建成高腳樓的模樣,需要踩上整整十幾格台階才能走進真正有人居住和工作的平台。安瀾蹲在小陳的肩膀上跟著他一起進屋,發現這些房子還都設置了露天陽台,上麵架設著高高低低的木質欄杆,欄杆上......站滿了鸚鵡。

“看來我們已經有客人了。”晏晏說。

同事用安瀾聽不懂的語言咕噥了幾句,大抵是在抱怨,但不是真心實意的抱怨,因為平台上站著的其他幾個研究人員和晏晏都被逗笑了。

事實證明這些客人可能不是偶然來到工作站造訪,而是壓根就沒走遠過,因為它們表現得太輕鬆、太自在,對木屋也太熟悉了。

當安瀾蹲在小陳肩膀上被他帶著來了一個快速參觀的時候,幾乎在整個工作區的每個角落她都能看見鸚鵡的蹤跡。

茅草屋天花板的橫檔上有倒掛著玩耍的鸚鵡,窗台上站著兩隻正在咬嘴巴的鸚鵡,工作台邊上有正在試圖把玻片偷走的鸚鵡,廚房裡有眼巴巴盯著零食罐乞食的鸚鵡。

最離奇的事發生在陽台。

無論何時隻要有研究人員走到陽台上去,都能吸引到一大票從附近樹林和山坡飛過來的各種顏色的金剛鸚鵡,好似它們在人類活動裝了什麼鳥類雷達一樣,親身上演“賓至如歸”的現代含義。

說真的,沒有鳥比鸚鵡會撕包裝袋了。

難怪晏晏千叮嚀萬囑咐不要在大坎普市區買什麼袋裝食品往濕地工作站帶,因為這裡所有的常客都無師自通了撕塑料包裝紙的技巧,營地裡現在還流傳著一整箱小麵包被偷完的傳說——人們甚至不知道鸚鵡可以吃這種小麵包。

工作站是鸚鵡愛好者的天堂。

老劉從下船開始臉上就帶著一種驚歎的神情,不過逛了二十分鐘,這種驚歎就變成了滿足和愉悅,彆說是一個小陳,就是上去三個大漢也彆想把他從站滿野生大鳥的陽台上拖走。

安瀾和諾亞應該為“失寵”吃兩個檸檬的,但是他們倆太忙著打量自己的同類、分析它們的語言和行為舉止了,以至於完全把兩腳獸忘在了腦後。

“那是蒂亞戈,那是路易斯,那是羅納爾多,那是貝利。”晏晏指著其中最活潑的幾隻鸚鵡笑眯眯地說,“想去打個招呼嗎,安安?都是超級棒的好小夥。”

安瀾:“......”

你們是認真的嗎?

也不必給每隻鸚鵡都起一個足球巨星的名字吧,而且難道真的可以精準認出同個色係的不同個體嗎,總覺得是在憑感覺亂叫啊。

但是她想想自己腳下踩著的這片土地名字叫做巴西,是剛才開車四小時都能在街上看到六七群孩子在踢街頭足球的地方,又默默地釋然了。

諾亞倒是看了他一眼。

晏晏竟敢厚顏無恥地咧嘴一笑,又特意露出個迷茫的表情來,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準備乾什麼而且已經乾了什麼似的——“其實那裡還有克裡斯蒂娜,丹妮爾和伊莎貝拉。”

諾亞翻了個白眼。

晏晏用最“真誠”的表情看著他。

安瀾可以發誓自己聽諾亞在低聲說著一些類似“不敢相信”“小混球”之類的話,腦袋頂上的羽冠翕張了一下,吸引了整個房間的注意力。

他們最後當然還是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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