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第 326 章(1 / 2)

一望無際的非洲大草原上, 五隻斑鬣狗呈扇狀分布,追逐著亡命狂奔的角馬群。

其中一隻位於扇形的頂點,追得特彆靠前, 一看就知道是這場狩獵的主力軍,有經驗的觀光客可以從臉型和斑紋輕鬆辨認出它的年齡。

“是個小孩子。”有人下結論說。

被叫做“小孩子”的斑鬣狗確實還很年輕, 因為肢體沒有發育到全盛狀態, 跑起來反而像隻塊頭特彆大的非洲野犬,和殿後的成年“人”們長頸鹿一樣的奔跑姿態形成了鮮明對比。

它一邊跑一邊用嘯叫聲嚇唬這群已經很驚慌失措的角馬,目光在幾名落後的成員上來回搖晃, 最後定格在一頭力不從心的老年角馬身上。

追在後方的另外四隻斑鬣狗用呼哨聲回應,兩隻小的越發拚命地往前追趕,一副躍躍欲試、生怕錯過放血環節的樣子;兩隻大的則落在較遠處, 其中一隻動作慢得好像在散步,另一隻則始終保持在最佳觀察位置, 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前方。

“奇怪。”觀光客於是說道, “......看中的角馬還挺大, 不應該是成年的跑在前麵嗎?“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 她當即同向導提出能不能把車往前開一點,畢竟被追的角馬狀態很差, 才跑沒幾步就已經開始放慢速度了,稍微靠近一點說不定能拍到決定狩獵成敗的精彩環節。

這種機會還是蠻少見的。

因為技能點得不同, 在國家公園裡追蹤獅群和追蹤斑鬣狗的難度相差很大:前者隻需要找到主要獵物群就可以在原地等著拍,後者則需要在天色暗淡的時候長距離跟著拍。

觀光車在引擎發動的轟鳴聲中朝著角馬群奔逃的方向飛馳而去,向導熟練地規避著野生動物,一隻手從兜裡掏出地圖,用一條新的遊覽線路替代了原定的遊覽線路。

隻往前開了兩公裡左右,舉著望遠鏡的觀光客們就看到了正在和獵物周旋的年輕斑鬣狗。

它的動作稍稍帶著點遲滯, 有種□□追不上精神的錯覺,但從整體來看還是十分訓練有素的,隻是轉了幾圈便如願以償地撲到了獵物的肚腹。

受限於還未發育完全的頭骨,那一口雖然咬得結結實實,卻並沒有能把對方拖倒。年輕的斑鬣狗把活撕下來的肉片吞咽下肚,眼珠估量地轉著,似乎在考慮下一次該從哪個部位下口。

這一塊肉撕得夠疼的。

角馬就像尾巴著火那樣原地彈跳了起來,後腿用力踢蹬了兩下,旋即返身低頭,試圖用頭上這一對大角把襲擊者頂個倒仰。

試圖,很多時候就意味著失敗。

年輕斑鬣狗應該對自己的力量等級非常了解,從一開始就知道沒法把成年體獵物拖倒,於是在一擊不成後采取了規避措施,退出了兩米遠,正好躲過這一波攻勢。

角馬癲狂了一會兒,發現斑鬣狗一直在往後退,頓時認為有成功嚇唬到對方,被疼痛影響的大腦清明了一瞬,立刻又向著遠方奔逃。

一個跑,一個追的戲碼再次上演。

向導開著車把遊客們繼續朝草原深處帶,作為旁觀者的他們看得一清一楚:這隻角馬之前就已經體力告捷了,現在多開了個口子,還能勉強跑動,不說是回光返照吧,至少也是強弩之末。

果不其然——

觀光車才追了幾百米,角馬就慢下了腳步。

年輕斑鬣狗沒有錯過這一次機會,立刻逼到前方,另外兩隻小年輕也追了上來,彼此默契地形成三角包圍態勢。

無論角馬往哪個方向轉,想要用頭上的角來防禦,都會把屁/股暴露在其他兩隻斑鬣狗跟前,完全陷入了絕境。

腹部的傷口還在不停流血,勉強轉了十幾圈,它的速度越來越遲緩,腳下的動作也不再流利,變成了像人類醉酒一樣的搖搖晃晃。

最先發動襲擊的斑鬣狗抓住機會,在分秒之間門又做了一次上竄撕咬,這一次選中的地方仍然是腹部,它的同伴拽住了獵物的尾巴,另一隻小的則低下腦袋,作勢要去咬前腿。

角馬下意識地甩腿躲避,正是這一下給了兩隻斑鬣狗發力的機會,從腹部和尾巴一齊用力朝同一個方向拖拽,當即把它拽倒在地。

有那麼幾秒鐘,望遠鏡裡隻能看到黃色的塵埃,但沒有一個觀光客會懷疑這場狩獵的結局,蓋因在非洲大草原上,倒地就意味著死亡。

麵對獅子和花豹,倒地相當於送出脖頸,立刻就會遭到致命的鎖喉攻擊;麵對斑鬣狗和非洲野犬,倒地相當於送出肚腹,沒有一隻動物能在肚皮豁開、內臟被吃空的情況下存活下來。

當年長斑鬣狗抵達現場時,三隻小家夥已經吃得滿臉血汙,用大快朵頤來慶祝這場得之不易的勝利,其中耳朵圓滾滾的那隻最為興奮,吃飯就吃飯,還要去拱拱這個、碰碰那個。

然而它們的“帶隊老師”好像不怎麼高興。

體型最大的那隻斑鬣狗走上前來,橫眉豎目、齜牙咧嘴、鼻子皺成一團,沒兩下就把一群小家夥趕到了邊上,挨個凶了一通。

這隻“大姐頭”對任何做過功課的人來說都會顯得眼熟,因為它目前還是國家公園官網-動物介紹區域-斑鬣狗版塊的首頁大圖貢獻者,而且還是少數有“人物小傳”的個體。

觀光客們不像斑鬣狗那樣可以通過嗅聞分辨出血緣關係,一看大的帶著小的,而且大的一齜牙,剛才還興高采烈嗚嗚嗷嗷的亞成年們都成了鋸嘴葫蘆,便理所當然地以為這是壞女孩在教養後代,而且教得還很認真,全然沒想到邊上站著的才是“親媽”,另一個“親媽”甚至都不在這裡。

“真是嚴格啊。”——有人感慨道。

真是嚴格啊——同一時間門,安瀾也在感慨。

姐妹三個被帶著教導已經有兩個月了,壞女孩當初教她的時候都不怎麼耐心,對上兩個沒有前世記憶幫忙作弊的“真·青少年”隻能用“造孽”來形容,那可真是每天都處於爆發邊緣。

圍攻的陣型不對,得挨一頓削;撲咬的時機不低,得挨一頓削;動作不夠乾淨利落,又得挨一頓削......它能堅持這麼長時間門估計全憑一腔對黑鬃斑鬣狗的不滿。

半推半就跟上來的母親一開始還大受震撼,甚至產生了一點情不自禁的護崽反應,看的次數多了,它就感受到了有大佬罩著的快樂,每天都會杵在邊上當一個沒有感情的乾飯機器。

準確來說,是被挑剔的沒有感情的乾飯機器。

壞女孩對亞成年都橫挑鼻子豎挑眼了,對一生沒有“出息”過的母親當然頭抬得更高,而且它也不是一定要接納對方,畢竟地位較低的母獸本來就很難把幼獸圈在自己的勢力範圍裡,目送孩子往更好的選擇走去就是家常便飯。

雙方僵硬的關係直到降水量驟減時才有所改善。

那還是五隻斑鬣狗同進同出的第三周,壞女孩在幫手們不怎麼到位的協助下殺死了一頭大羚羊,大家挨批的挨批、被翻白眼的被翻白眼,好不容易折騰完,正準備上桌吃飯,忽然聽到了從遠處傳來的犬吠聲。

任何一隻斑鬣狗都不會錯認這種吠叫。

如果說非洲獅是腦門上戳著“看到就跑”的大怪獸,那麼非洲野犬就是腦門上戳著“判斷要不要跑”的小怪獸。

非洲野犬,又被稱為“三色犬”、“彩繪狼”,有著斑駁又古怪的美麗毛色,好像出生時被打翻的油漆桶潑過一樣,每一隻都獨一無一,世界上找不出兩隻斑紋完全重合的個體。光聽名字還挺可愛,然而它們的戰績卻和可愛半點都不沾邊。

雖然同為群居動物,但斑鬣狗通常以狩獵隊為單位活動,低位者更是獨自或者以小家庭為單位活動,非洲野犬則不同,它們動起來就是鋪天蓋地、大群出沒,動不動就是整片壓過草原,非常容易在競爭中占據數量優勢。

眼看一、三十隻非洲野犬一起出現在土坡上,五隻斑鬣狗當然不會自大到上去觸黴頭。壞女孩在罵罵咧咧中朝著遠方撤退,安瀾和母親毫不猶豫地跟上,笨笨向來膽小,跑得比誰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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