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鬼魂紛紛效仿。
“大人!救命啊!”
“我再也不敢逃跑了,求大人救救我!”
“大人來把我們抓回去吧!”
“噫嗚嗚嗚嗚……”
黑袍鬼魂“老祖”滿臉滄桑淚。
他有三百多年的道行,在人間好歹也算是一方強者,躲避過黑白無常的追捕後,日子過得極為瀟灑,座下門徒小鬼數百,哪裡會想到不過是帶著中意的弟子出來遛個彎,就遭遇如此毒手,如今逃跑還得求著人家給抓回去。
總覺得沉下去要麼魂飛魄散,要麼永遠被困於此地,兩相比較,被送去地府也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了。
地府也可修行,隻不過是地府荒涼,眾鬼心貪,放不下人間的繁華熱鬨。
入了地府,就跟進監獄坐牢似的,了無趣意,哪裡比得上人間。
悠哉悠哉立在銀色小船上的羅哲玉聽得身後呼喊聲,回過身去,遠遠朝著隻剩眼睛和手臂露在河麵上瘋狂掙紮的幾隻鬼魂揮揮手,笑了笑。
然後。
在幾隻鬼魂充滿期望的眼神中,又慢悠悠回轉過身去。
銀色小船方向不改,漸行漸遠。
露出在河麵上的幾雙眼睛眼神逐漸絕望,被冥河河水迅速拽入河水深處。
被繩索連成一串,吊在銀色小船後麵的鬼魂們齊刷刷回過頭來,心有餘悸地吐出口氣。
他們之中,不說全部,至少有絕大部分鬼魂,都做好了逃跑的準備。
剛剛本來也準備逃跑來著……
隻是動作不夠快,晚了一步。
幸好,幸好。
手指輕輕敲擊在船篙上,發出輕響。
羅哲玉麵帶笑意,眉目舒展。
冥河河水隻會讓那幾隻鬼魂吃點小苦頭,還不至於讓他們魂飛魄散。
待把這船鬼魂都送入地府後,再回來撈“遺失”的鬼魂吧。
————
溫和龐大又純正的力量融入體內,幾乎是毫無阻礙的,迅速化為己身的魂力。
魂體凝實許多,力量充盈。
再次睜開眼去看時,整個世界在眼中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
卻又說不上哪裡不同。
還差一點。
再吸收更多的魂力,應該就能體會出不同之處。
銀色小船也正好到達彼岸,在岸邊停下。
“哎喲喂……”
“可算是到了,喝了一肚子水,甜齁我了……”
這隻鬼魂,嘗到的冥河河水竟然是甜的。
“胡說,明明是酸的!”
“是苦的好不好。”
“你們真是……什麼水都敢喝,能活到現在也多虧你們不是人。”
有一鬼魂嘖嘖搖頭,在水裡扯著繩子往彼岸邊上遊過去。
“說什麼呢?說誰不是人?你才不是人!”
“嘿,你能說你現在是個人?”
“你……”
“行了行了,彆吵了,你們瞅那,那是不是牛頭馬麵?”
眾鬼朝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帶他們前來的那位,正站在彼岸花叢中,與對麵兩位鬼差交談。
“一個是牛腦袋,一個是馬腦袋,絕對是牛頭馬麵,錯不了!”
“誒,你們說,我們真要待在地府了啊?”
“那可不,都到這來了,還能有假?”
“前陣子七月半,鬼門關大開的時候,我聽著地府下麵的老兄都說地府不好過,什麼都沒有,沒意思得很,而且啊……”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
“而且什麼?快說快說。”其餘鬼魂催促。
“咳咳……”他清清嗓子,繼續道:
“而且,聽地府裡的老兄說,我們入這地府,不管以後是投胎,還是耐住枯燥寂寞的在地府裡麵修煉,這第一站,都得去閻王殿,接受審判!”
“做了壞事的,都要去十八層地獄裡麵受難!”
眾鬼一靜,心思百轉。
“要不……趁他們談話,我們……”
有鬼魂指指彼岸上交談的羅哲玉和牛頭馬麵,話未儘,意思卻很明顯。
他又想逃跑了。
“不了不了,要跑你跑,我還要留著我的三魂七魄好好修煉,等這一生實在過膩味了,就去討碗孟婆湯喝下,結束此生。”
“可那十八層地獄,你不怕?”
“怕啊,可我更怕被那位大人滅掉。”
“是啊是啊,那人好不講道理的,連話都懶得跟我們講第二遍,剛剛河裡沉下去那幾個,你不會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