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正值周末,趙今今要去餐廳上班,早早起來了。
洗漱過後下樓,桌子上竟然擺著清粥和玉米,還有圓圓的煎蛋、脆香的烤腸,一大早起來,竟然有現成的早餐,這還是第一次。
準備早餐的不是張姨,是坐在餐桌旁的陸崢。
“陸崢,早。”她在他對麵坐下來,“這些是你做的?”
陸崢輕聲:“嗯。”
“你應該叫我的,我可以幫你。”她有點擔心,“你現在行動還不太方便吧。”
一個人坐著輪椅,他是怎麼在廚房一點點把這些早餐做出來的。
趙今今心裡一片暖意,夾雜著淡淡的心疼。
陸崢垂下眼眸,這就是現實,他一個殘廢,除了讓她擔心,沒有彆的用處,這越發讓他堅定自己的決心。
他隻是平靜的說:“你嘗一嘗。”
趙今今舀了一口粥,是皮蛋瘦肉粥,鮮美鹹香,沒想到陸崢手藝會這麼好。
“好吃。”她露出甜美的笑。
陸崢沉默的盯著她。
少女頭發未乾,絲絲縷縷的馨香飄了過來,纏繞住他的心尖,一勾一勾的癢。
陸崢突然開口:“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趙今今驚訝地抬起頭,立刻問:“離開,去哪兒?”聽他的口氣,不像要走一兩天的樣子。
陸崢隻是簡單的說,“一個我必須去的地方。”
他不確定自己要治療多久,能不能成功恢複,對於連自己都無法把握的事情,他不會輕易承諾出口。
她小心翼翼的問:“我不能一起去嗎?”
“不能。”
他絕不想,讓她看到自己難堪醜陋的一麵。
他堅決的態度讓她明白了,趙今今有點失望的垂下頭。
“你安心住在這裡,張姨和老田會聽你的。”昨天他在桌上的態度,相信他們兩個明白,哪怕他離開了,對待趙今今也不敢輕慢,“你最近有聯係李管家嗎?”
趙今今搖頭:“沒有啊。”
自從上次莊家的事情了結,李管家沒有聯係她,她更不會去找他,免得陸家以為自己有所求。
現在她的目標是賺錢,幫助陸崢,努力學習,隻是這些。
陸崢垂下眸。
他調查過,李管家很可能並不知道趙今今現在和他住在一起,當初她被送到這裡,估計是司機搞錯了地址。
也就是說,陸令姿並不知情。
陸崢說:“我走之後,你不要去餐廳打工了,如果你缺錢,我這裡有一些。”
“這個不行。”
趙今今立刻拒絕了。
“你要出門也有用錢的地方吧,”無論陸崢要去哪兒,都需要用錢,自己又不是不能賺錢,乾嘛要用他的呢,何況她本身打工除了要自力更生,更是要給陸崢一份安全感,她怎麼能動他最後的一點私房錢呢,“放心,我有錢,你那點就自己留著用,要是不夠,我這邊也能給你。”
趙今今非常豪爽地說。
陸·實際非常有錢·崢,沉默了。
現在該怎麼解釋呢?
“那你多久回來?”趙今今突然問。
“等你打開這個,我就會回來。”陸崢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她,“等我走之後再打開。”
趙今今點頭。
她沒想過,自己剛剛和陸崢的關係有點拉近,就要麵臨離彆。
臨走時,陸崢盯著她的臉,目光如狼毫,細致的描繪她臉上的每一處細節。
水潤雙瞳,纖長睫毛,挺翹鼻梁,粉色的唇。
他像被燙到,一下子彈開目光,又迅速移了回去。
他第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未離去,已開始思念。
“我走了。”他輕聲說。
在他的人生中,隻有不斷的失去,唯有這一次,他想去抓緊什麼,他沒有想得到,不想她被沾染了他的臟汙,隻要能幫她就足夠了。
“等我。”
他目光中帶著她讀不出的情緒,這一秒的陸崢,讓趙今今陌生又忐忑。
她笑了笑,答應道:“好。”
她看著陸崢坐上車離開了家,心底惆悵難明,就像一直在自己屋簷下保護的小貓跑到一個自己完全未知的地方。
他會回來嗎?
小可愛。
*********
陸崢走後,趙今今拿出盒子,沉甸甸的,一打開脫口臥槽了一聲。
裡麵有一大遝人`民`幣,陸崢是把自己身家全留給她了?!
她都沒敢數是多少錢,她得給他留著。
本來以為隻是錢,後來她發現現金旁邊還有一個小盒子,上麵是密碼鎖,貼著一個紙條:最後一頁是答案。
她正莫名,然後,終於看到厚厚的現金底下還有一個東西。
一本嶄新高二理綜練習冊。
這一秒趙今今心情複雜極了,她以為會給自己留什麼驚喜。
結果是這麼親媽向的“禮物”。
錢,練習冊。
乖乖做完才能看到最後一頁的答案,再開小盒子。
當然也不是不能作弊直接翻到最後一頁,隻是那樣,就失去了趣味性。
趙今今嘴角彎彎。
這稀奇古怪的禮物,隻有陸崢送的出來。
同時她知道,他應該要走一段時間了。
她打開微信,給他發了消息:【禮物我很喜歡。】
等了等,她又發了一條:【我會很快做完題的!】
所以,你要快點回來哦。
幾分鐘後,手機振動。
陸可愛:【好。】
趙今今發了個摸貓咪腦袋的表情包。
摸不到真的,就隔空占占便宜。
*********
機場裡,陸崢低頭看著手機,他坐在輪椅上,俊美絕倫的外表與清冷陰暗的氣質交織在一起,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注意力。
他耳力不錯,聽到後排有人議論。
“好帥的弟弟,是明星嗎?”
“沒見過,而且他殘疾了吧,我看坐輪椅呢。”
“好可憐哦。”
“好像挺有錢的,我看他定的是特等艙,衣服也不錯。”
“上去要個微信?”
“你口味好奇葩,殘疾人你都要,惡心。”
“不一定呢,你看他腿上有石膏,萬一隻是受傷呢。”
“那也是個瘸子啊。”
可那個女孩依然站了起來向他走來,陸崢麵無表情,對老田說:“毯子給我吧。”
田司機愣了一下才說:“好。”
老田把毯子遞給他,陸崢將毯子蓋在腿上,蓋上了雙腿。
女孩盯著那個小粉兔的毯子停住了腳步。
這種毯子,隻有女孩會用吧,或者說,女朋友給男朋友來宣誓主權的。
她目光突然與陸崢對上,少年眼裡的陰鷙與了然瞬間嚇到了她。
一時間她有股無所遁形的驚嚇感。
她後退一步,蒼白著臉回到了座位,任由朋友怎麼問依然不吭一聲。
陸崢臉色冷然。
看,這才是大多人走向他的原因。
好奇、窺探、利用、貪婪。
誰會像她那樣傻,一心隻想要養他。
陸崢摸著毯子,嘴角突然笑了下。
小傻瓜。
*********
趙今今照常去了餐廳工作,不免想到了昨天晚上傅之衡過來的事情,有一點她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對。
自己累死累活的打工,也不一定能賺夠高三的學費。
所以當結束工作,她直接殺到了商雪家。
商雪說還給她東西,結果這麼多天沒動靜,她隻能上門討債了。
商雪住在一片老居民樓裡,周圍設施老,樓梯狹窄,連並排走兩個人都難,樓梯更沒有感應燈,趙今今循著記憶在到了六樓敲門,一張皺紋滿布的臉探了出來,“是趙今今啊。”
商母笑著招呼她進來,她長相平凡,個子稍矮,是最平凡普通的長相,一看便是家庭主婦。
性格很隨和,說:“你很久沒來了。”
不是她很久沒來,是商雪不願意讓她來。
“你來找小雪是吧,她在屋子裡呢。”商母直接把她帶到小雪房間,一推門,屋子裡傳來一股高級香薰蠟燭的芬芳,香氣撲鼻。
比起老舊的正廳,商雪的房間格格不入的漂亮。
她住在最大的臥室,牆壁貼著複古牆紙,吊頂是水晶燈。
香氛氣,絲絨被,高腳椅,整個裝修精致漂亮,這個房間如果出現在彆墅樓非常自然,可在一棟破舊小樓裡顯得異樣突兀。
商雪正坐在梳妝台前,沒料到趙今今會突然找來,臉色浮出慌忙神色,連忙關上抽屜,“趙今今?你怎麼來了?”
趙今今開門見山:“我來拿借你的東西,這些天我看你沒聯係我,就自己過來了。”
商雪心口一涼。
她這麼多天沒提這個,還不夠明顯嗎,這件事得過且過算了,趙今今竟然會追到她家裡來了!
前世今生,她早已習慣的利用享受趙今今的一切,怎麼能容忍她這麼放肆。
趙今今的人生,本該為自己奉獻。
商雪再次用從前的方法搪塞說:“今今,你明明知道我現在多困難,”商雪咬著嘴唇,“之前我為了你,還請了那麼多人吃飯。”
她這話說的幾乎很明顯了,她為趙今今做了這麼多,她難不成還好意思管她要東西?!
趙今今:“……”
她真沒見過商雪這種不要臉的。
請客?
商雪又不是請她,這筆賬難道要算在她身上嗎?
是商雪把讓方源把她工作地址發出去的吧!
現在甩鍋倒是甩她身上了。
趙今今嗬嗬一聲,氣定神閒的說:“這樣吧,如果你覺得這錢花的冤枉,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學校找人要,誰吃了你多少,我這邊全有帳。”
商雪心臟猛跳,因為請客的事情,她最近遭受不少質疑和惡評,好在她平時人設做得好,大家對她還是很崇拜和善,如果趙今今去要了錢,她的名聲可就徹底完了!
“不用了,我為你花錢,是心甘情願的。”商雪語氣溫柔,瘋狂暗示。
趙今今一個字都不信。
“那沒問題了,”趙今今微微一笑,“你東西收拾好了嗎?”
她這話明知故問了,商雪屋子裡窗明幾淨,一點沒有把她該還的東西整理出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