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3(1 / 2)

魔鬼的獻禮 雲上淺酌 7773 字 3個月前

葉淼沒想到弟弟會在她回來前夕出了事, 連忙趕到了他居住的宮殿中。去到的時候,記憶中十分明亮通風的房間,如今窗簾拉得緊緊的,光線充足的下午, 卻還要點著蠟燭,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壓抑感。

葉淼大步上前,掀開了床邊的紗簾, 果然看到了大半年沒見的弟弟——葉澄。

葉澄今年剛滿十二歲, 比起長得像母親的姐姐, 更多地遺傳了父親的容貌特征。和大半年前最後一次見麵相比,他瘦了很多,深陷在被褥中,雙目緊閉,眼圈泛著烏黑,雙頰透露出不健康的青白色,連一頭金發的光澤也黯淡了許多。

葉淼心臟一揪,坐在床沿輕聲喊了幾聲他的名字, 可都沒有反應, 便扭過頭去,看向了父母:“到底怎麼回事?”

王後唉聲歎氣:“就在半個月前,侍女聽見了馬場裡傳來了狗吠聲, 進去一看,就發現小澄昏迷在了草叢裡。我們把他抱回來後,沒在他身上找到磕碰的痕跡或者傷口, 可他就是不醒,每逢半夜還會說些胡話。”

葉淼知道自己的弟弟喜歡騎馬,在還沒搬入王宮的時候,就親自在照料小馬駒,所以會去馬場也不奇怪。

艾爾國王也愁眉不展:“禦醫第一時間來看過,說有可能是中毒,不過,迄今沒找到是什麼毒物。試過一些常規的解毒藥,也沒有效果。”

“真的是中毒嗎?”葉淼皺眉:“王宮裡麵肯定不會載種有毒性的植物,沒有傷口,也可以排除是毒蛇咬傷。”

也許是她剛經曆過亞比勒那場驚心動魄的政變,如今看到無緣無故地昏迷的弟弟,第一個反應,竟然是——這會不會與暗魔法有關。

“也請教廷的神父看過,沒看出什麼問題來。”

葉淼抿了抿唇。

這種情況,貝利爾應該會知道些什麼……但現在這麼多人在場,他一定不會輕易出現,隻能等今晚了。

舟車勞頓的葉淼回房間休息了一個下午,等到夜幕降臨時,才折回到弟弟的宮殿中。

自從葉澄出事後,為防有人渾水摸魚加害於他,宮殿的警戒加強了,不允許任何人隨意探訪。但葉淼作為親姐姐,又是在事發後半個月才回來的,所以沒有遭到任何阻攔。兩個守在門外的侍從見到了她,立即向她行了個禮:“赫墨拉公主。”

葉淼點了點頭,便推門進去了。

宮殿中很暗,燭光影影綽綽的。葉淼剛把門扉合上,就感覺到一雙臂膀把她摟入了懷中,耳畔,一個熟悉的聲音吐息道:“原來你還有一個名字叫做赫墨拉呀。”

換了在從前,身後突然冒個人出來,葉淼早就嚇得僵住了。現在她習慣了貝利爾的神出鬼沒後,心臟都跟著強悍了不少,不知該不該高興。

她順手就把門閂鎖上了,點頭道:“對啊。”

貝利爾說:“我從來都沒聽你說過。”

這麼一說,葉淼才想起來,自己的確是沒和他提過太多自己的事。因為她一直有種“貝利爾神通廣大,無所不能”的錯覺,便解釋道:“‘葉淼’是我從小用的名字,‘赫墨拉艾澤卡’是正式場合才會用的名字,不過從小到大,基本沒人這樣叫過我。”

她的父親艾爾是卡丹的前國王——雷蒙德同父異母的弟弟,兩人相差了十幾歲。雷蒙德繼任王位的時候,已經年過半百了,疑心病很重,對正值壯年的親王弟弟多有猜忌。

然而他猜錯了,艾爾本身不是一個有野心的人。比起爭權奪勢,他更像一個懶散貴族,喜愛到處遊曆。便自己提出了離開伊姆巴爾一段時間,消除哥哥的戒心。

就是在四處遊曆的過程中,他遇見了今天的妻子。兩人舉辦了簡單的婚禮後,艾爾帶著妻子回到了自己年少時受封的領地中生活,不再過問王都的政事。

考慮到妻子是東方人,他們的孩子從小就有兩個名字。正式場合用的,是綴有“艾澤卡”這個姓氏的西文名。但姐弟兩人都更喜歡使用跟著母親姓“葉”的東方名字,簡潔又方便。

從姐弟兩人出生以來,他們一家一直沒有被召回過王都。艾爾也並不介意孩子跟自己還是妻子姓,所以這個西文名基本沒怎麼被人叫過,沾滿了灰塵被遺忘在了地下室。

原本以為這樣的生活會持續到永遠,但命運的際遇永遠讓人措手不及。在亞比勒的戰役中,雷蒙德的獨子上了戰場,被敵軍俘虜後選擇了自儘。作為主戰派的雷蒙德被送上了絞刑架。作為和雷蒙德最親近的一支血脈,艾爾不得不回到伊姆巴爾,以卡丹新一任國王的身份,保護其他貴族,收拾殘局,簽訂停戰協議。

“對了,你來得正好。”葉淼回過神來,抓住了貝利爾的手腕,把他拉向了床邊:“你快過來,看看我弟弟是怎麼回事,這應該不是中毒吧。”

貝利爾撩開了紗簾,瞥了一眼,就道:“的確不是中毒,是被詛咒了。”

“那怎麼辦?”葉淼一急,想也不想,就抱住了他的手臂:“你有辦法救他嗎?”

貝利爾“噓”了一聲,朝床上的小少年伸出了手,五指微張,懸在了他的臉龐的上空。

貝利爾的手屬於在男人中極為漂亮的類型,修長勻稱,蒼白無血色,那細膩的質地,宛如泛著一層流動金沙的玉石。骨架的脈絡起伏明顯屬於男性,因而不會顯得女氣,隻會讓人想到養尊處優的貴族。

仔細一看,他把手放上去後不久,床上的小少年的嘴角慢慢地溢出了一縷細細的黑暗,彙入了貝利爾的手心中盤旋。隨著黑煙越冒越多,葉澄的五官開始微微地扭曲了起來,身體劇烈地抽搐了起來,豆大的冷汗不斷冒出。仿佛有一個深深地根植在他身體中的東西,正在隨著黑煙,被強行拖拽出來,連他的身體都受此影響,離開床鋪。

葉淼一陣心驚肉跳,看見在貝利爾手心旋轉的那縷黑煙越來越濃鬱,而從葉澄的身體裡鑽出的煙霧開始減少,終於徹底吸不出什麼東西了,少年的身體驟然下落,摔回了枕席上。

“小澄!”葉淼心中一緊,忙撲上前去,定睛一看,一直繚繞在葉澄臉上的那股青黑色的死氣,果真消散了許多。

她鬆了口氣,站起來。

那團被貝利爾弄出來的漆黑煙霧迄今還漂浮在半空,猶如一個半透明的泡泡,裡麵躺著一條青灰色的蟲子,約莫有小拇指那麼粗,還在輕微地蠕動著,非常惡心

“就是它在我弟弟身體中作惡嗎?”

“嗯。”貝利爾問:“聽說過屍蛹麼?”

葉淼愣了愣,搜尋起自己的記憶。她以前讀過類似的書,屍蛹一般隻會出現在大型的亂葬崗中。它是由腐爛的屍體大量堆積,滋長出邪怨的瘴氣,才會長出的魔物,可以通過食物鑽入人的身體中,讓人防不勝防。被它纏上的人會陷入昏迷中,並逐漸被蠶食生命,再強壯的人也不能支撐過三個月時間。

救命的辦法是找到它的主人,用主人食指的三滴血,將屍蛹引出來,然後當場捏碎,被害人的痛苦就會立即減除。當然,在捏碎的那一刻起,主人會因為連接的斷裂而察覺到屍蛹的失效。

現在不是戰亂時期,伊姆巴爾也沒有大型亂葬崗,這條屍蛹,一定是被彆有用心的人帶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