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態度實在是人之常情。
時宴沒做肯定回答,隻是麵色平靜而冷淡道:“至少可以強化人體,延年益壽。”
聞言,路老並沒有失望,反而對修行之事生出更多的熱切。
韓哲激動得嘴唇顫抖,可是他什麼都沒有說,隻是向時宴默默地敬了個軍禮。
時宴的神情沒有絲毫波動,他繼續以平靜的口吻說道:“世界正在變化,也許是靈氣複蘇,也許是靈氣潮汐回歸,總之,修行之事將再度盛行,會有越來越多的修士出現在人們眼前。”
路老瞳孔緊縮。
儘管時宴是他見過的第一個真正的修行人,但自小耳聞目染的文化,讓他深刻地明白修行之偉力,不說其他,單修行之事可以延長壽命就不知會牽動多少人的心神。
由此可以想象,若修行之事傳播開後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這足以讓他們剛從劫難中浴火重生的國家再度陷入窘境之中。
越想越深,到最後,他的額頭上在這白雪飄飄的天氣裡滲出了汗水。
路老喉嚨乾澀,胸中醞釀出的無數話語竟一時難以成句:“阿宴……”
時宴看著他,神情平靜中帶著冷肅:“我之所言,每一句都為真。”
他的一言一語都攜帶著一種難言的魅力,令人不敢質疑,且不由自主地深信不疑。
正因如此,路老開始沉默,凝眉深思。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想一想時宴這番話所蘊含的對個人,對人民,對國家,對世界的深刻意義。
良久,他目光深邃地望著時宴,開口說:“阿宴,你跟我回去吧。”
時宴點頭:“好。”
.
“路爺爺。”甜美可愛的女孩兒看到路老走出牛棚,目光一亮,雙眼笑彎成了月牙兒,說不出的天真嬌俏。
時宴眉梢微挑,毫不意外地望向這個頗有少女姿態的女孩――林嬌嬌。
林嬌嬌提著籃子走到路老近前,語聲輕柔悅耳:“路爺爺,我聽說您要走了?”
“是你啊,沒錯,路爺爺要走了。”看到林嬌嬌,路老從時宴的話語給予他的震撼中恍惚回神,目光慈愛,如同路上尋常會遇見的和藹可親的老爺爺,一點兒也不見曾嚇哭過鄰家小孩兒的凶惡麵相。
他雖然未曾接受過林嬌嬌的好意,卻深深記得這個善良好心的女孩。
如今,他的身份恢複,不必再如從前一樣避嫌,也不必再無視拒絕這善良女孩的好意。
“哦。”林嬌嬌垂下小腦袋,低低地歎了一聲。
她吸了口氣,抬起頭,舉起手中的籃子,遞向路老,說:“路爺爺,這是我給你準備的吃食,您帶上吧,雖然不是什麼值錢的物件,好歹能讓您在路上填填肚子。”
她認真地看著路老,眼瞳似一泓秋水,清澈見底,裡麵浮動著傷心與難過,似乎對路老的離去分外不舍。
路老回望著麵前的女孩的神態,想到了自家女兒年少時,那時候,他的女兒也像這女孩一樣,每當想要求他做什麼事時,就會這樣眼巴巴地瞅著他,嬌嬌怯怯,不由得,他心中一軟,忍不住想要答應林嬌嬌的要求。
但最終,他還是念及革命軍人的要求,溫聲拒絕道:“不用了,林丫頭,爺爺有錢,你家的物資也不豐富,這些東西,你還是拿回去吧。”
同時,他心底生出一個隱約的不成型的想法:或許,他可以資助林丫頭讀書,甚至將林丫頭認為孫女?
“路爺爺,您就帶上吧……”林嬌嬌蹙眉,想要繼續勸說。
時宴走到路老身旁,突然插話,聲音清冽,帶著寒雪之氣:“路爺爺,我們該走了。”
“呀。”林嬌嬌腳步一轉,躲到了路老身後,一手抓住路老的衣襟,怯生生地驚呼一聲,仿佛被他嚇著了。
路老忙轉頭問道:“林丫頭,你沒事吧?”
“沒事啦。”林嬌嬌鬆手,放開抓著的衣衫,笑著吐了吐舌頭:“我都忘了時知青也在了,他突然說話,嚇了一跳。”
說著話,她不忘頻頻向時宴投以目光。
時宴微垂眼簾,避開她偷瞧來的視線,神色冷淡。
“沒事就好。”路老鬆了口氣,也笑了,但也忘了方才剛有的隱約想法。
他轉身,對林嬌嬌說:“林丫頭,路爺爺這就走了,你也快回去吧。”
“嗯。”林嬌嬌忍耐著心中驟然而生的空虛,低垂下頭,不安地輕碾著腳下的石子,小聲應了。
路老望著她乖乖巧巧的模樣,滿腹感慨地勸誡道:“日後啊,你一定要記得,好好讀書,做一個對人民、對社會有用的人,知道嗎?”
林嬌嬌停下腳上的小動作,仰起白皙的小臉,神色認真:“我會記得您的話的,路爺爺。”
“好,這就好。”路老滿懷欣慰。
時宴冷眼看著兩人依依惜彆,沒有再做什麼,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直接對林嬌嬌做什麼,甚至沒有起意封印林嬌嬌身上的錦鯉運過。
儘管,在他的作為下,林嬌嬌的命運肉眼可見地不會再如劇情中所描繪的那樣福氣滿盈,永遠順利。:,,,